历史

*（以下是夜莺的讲述）

我无法否认您的怀疑……狄斯确实有过自己的城邦军队，也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对外扩张时期——我们还有过近十年的旧军独裁历史。

利用异方晶优势，发动战争、打击异邦、压榨卫星城、掠夺财富，还有数不清的杀戮……

作为最强大的城邦，狄斯碾压所有异邦联盟，狄斯旧军的征伐远比现在的涅槃贸易走得更远。

那确实是狂热又极端的时期。对外发动战争，对内也高压独裁。

如果那个时期有谁秘密批准了某种禁忌武器，再随战争将它散播到远邦，其中一件落到茉莉手中——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一切错误在内海大爆炸后得到纠正。

面对BR-000，EDGE科学家们努力协调，终于让旧军同意把重心从战争转向对抗天灾，将狄斯军重组为城邦反狂厄框架——这就是FAC(Framework Against Catastrophe)的起源。

这以后我们逐渐收缩，缓和城邦间的冲突，致力于重新联合全人类共同对抗天灾。*

*106年万国会上狄斯首次提出和平倡议，经历各种挫折，终于成功在107年跟各邦签订全面停战。

那段历史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的狄斯热爱和平，也希望所有人能放下仇恨、猜忌，努力抚平创伤向前看——

……就算我这么说，局长您大概也不一定认同。

茉莉的遭遇的确让人同情，而您是那么正直，苏醒后的短短几年也见证了太多黑暗，对城邦的很多做法并不完全认同。

那么，接下来的话，就当作我为自己的城邦做些开脱吧。

狄斯异邦一切冲突的根源从来都是“异方晶”，其中最初也是最惨烈的受害者不会是任何远邦……它一定是狄斯城。

漫长的城邦战争从狄斯反殖民运动开始，60到80年代的独立战争是单个城邦持续最长、死伤最惨重的战争。*

你愣住了。夜莺看着你的眼睛，确认你理解这句话后，她缓缓继续。

*入夜24年，各主要城邦在内海边建立狄斯城，一个半殖民性质的异方晶产区，所有目标都是产出异方晶，输送给投资的宗主们。

狄斯人在内海边承受全球最密集的灰烬天灾，挖出来的异方晶却不能用来保护自己，只能以低价源源不断地运往外邦。

工业品、资金、粮食和水都被钳制，哪怕花几年努力积攒财富，只要宗主稍微拨动一下生存资源的价格，就能轻松掠夺一空。

……是的，跟现在完全相反。狄斯只是勉强建立在灾区边的年轻“采矿”城，而投资它的宗主继承了入夜前绝大多数财富、资源，以及重火力武器。

狄斯最早的上层阶级都来自宗主城的显赫势力，服务自己的“故乡”。

任何反对这套秩序的人都会被镇压，这样持续了很多年，被压迫的狄斯人没有认命，他们试图反抗。*

*于是60年代，当狄斯涅槃港争取自主贸易权时，宗主城们用核弹摧毁了它。

辐射污染破坏了当时最重要的独立航路，至少15万人死亡，超过此后任何一次黑环爆发——这就成了全面战争的起点。

旧军兵变，对宗主城邦联盟宣战，以巨大的伤亡、漫长的时间、耗尽城邦积累将它们赶出狄斯，掌控异方晶，又用了很长时间夺取属于自己的资源城、卫星镇，彻底摆脱控制。

而在这段惨烈的战争期间，旧军甚至整个城邦都走向极端化，在那以后……走上歧路。*

夜莺：……这样的开脱还真是无力。

局长，上庭让我向您阐述这些，大概是为了给您更重要的任务。我想您很快就会获得更多权限、情报，处理更复杂的任务，也一定会形成自己的看法和立场。我无法左右您的情感。

但有一点我想您也会认同的：

如果一个城邦拥有唯一的异方晶矿，却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和决心，那它一定会很快被灭亡，无关敌友，也无关正义——只是客观的必然。

这之后，你一个人走了很久，久到快忘记这一路见过什么样的人，说过什么样的话。

（……）

深夜，艾尔维拉一个人在休闲区，电视画面上重播着费沙顾问阿德莱德接受采访的情景。

阿德莱德：听说有观众询问茉莉的近况，这让我很感动。经过狄斯反狂厄专家持续不断的努力，她的病因逐渐清晰。

茉莉是远邦平民，被卷入漫长的战争，受某种禁忌武器荼毒，身心破碎，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康复的可能。

她是战争的牺牲品，也警示我们不要重复过去的错误……在系列联合治疗中，狄斯和费沙密切合作，打破很多隔阂，决定进一步深化经济、技术，以及安全情报领域的合作。

艾尔维拉：！

察觉你来，她吓了一跳，急忙关闭电视。

艾尔维拉：我……我睡不着。

选项：在担心什么吗？

艾尔维拉：……费沙的表现太积极了。那个男人把一个禁闭者作为礼物送给你，还特意牵扯到FAC、牵扯以前的战争，他一定有什么目的。

可我对异邦人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就算是父亲也很少跟我提及，我……

……我其实并不了解真正的异邦人是怎么想的。

说着说着，她垂下头，情绪变得低落。她一定又想起了耶莱娜吧。

局长：我明白。

除了“明白”，现在的你，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

你去到病房，茉莉还没醒。她低声呜咽着，像在做噩梦。

黑石英：她的状态在缓慢回落，枷锁联系的治疗并不能持续太久。污染是经年累月的，MBCC已经申请转院到班彦医学院。那里能提供更稳定的治疗，也便于研究下一步方案。

在那之前，局长不要勉强自己做二期治疗。对你的伤害很大。

局长：……我知道。

茉莉：呜……呜……不要……呜…………

只是一点点帮助应该不要紧。你坐到病床边。

选项：握住她的手

枷锁透出隐隐微光，二人的联系给你带来轻微的晕眩感。但看到茉莉紧绷的身体在逐渐缓和。这就够了。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直到夜色终于淡去，阳光缓缓溢满房间，茉莉终于睁开眼睛。

视野还有些模糊，她隐约看到床边有一个朦胧的身影。*

茉莉：……大人……是您吗？

她微微眯眼，清醒些再看，那个身影便消散了，她身边空无一人。

茉莉：呵呵，哈哈哈哈……逃也没用啊，我都闻到你的气味了……就这么不敢见我吗？

*她轻抚过床边的压痕，那是一个人伏卧在侧守了很久留下的印记——还残留着淡淡的温暖。

慢慢地，茉莉不笑了，她挪开试探温度的那只手，双眼怔怔看着天花板。*

茉莉：你还真是个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