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选票？

*两位候选人相对而坐，卡文迪许议员让管家给客人沏茶，阳光正好。贝纳戴特舒缓地抿一口茶，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然后，露出同情的笑容。*

贝纳戴特：我知道你的敌人凶狠，这一轮打击尤其沉重，几乎是全方位的。选择现在动手，就是要彻底击垮你。

很难处理吧？毕竟你多年在外经商，基本等同于素人，不太熟悉游戏规则。

她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视迈克斯·金的眼睛，十分泰然。

贝纳戴特：坦白说，我欣赏你的能力。狄斯即将走到拐点，而你的领袖气质独一无二。城邦需要你，要是你也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但这没有换来友好的回应。迈克斯·金没碰茶杯，他面色冷峻地看着自己的对手。

迈克斯·金：别在这儿装模作样，拉我下马不就是为了扶你上台？换平时，随便你们怎么整我，我不在乎，奉陪到底。

但这次你们太过分了。竟然把脏水泼到韦叔身上，还拿他来威胁我？

我尊敬过你。你侄女在西区干实事，你本人有气节。斯图尔特干龌龊事的时候，你也抨击过。

像你这样的人，现在倒向利益集团就算了，居然也用起了前议长那些肮脏手段。不觉得可耻吗卡文迪许议员？

贝纳戴特：你说对你的打击都是我安排的……有什么证据吗？

平静的一句话立刻激怒对方。

迈克斯·金：证据？！证据迟早会交到法庭上，我现在来这儿是问候你的良心！

贝纳戴特：呵，你误会了，我只是感到惊讶。

没想到生死关头，你居然还看不清楚自己的敌人，还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迈克斯·金：……什么意思？

贝纳戴特：现在的我跟斯图尔特当然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被挑选出来、推到明面的“代表”。

斯图尔特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本人根基不深，必须向大势力投诚才能稳固地位，所以他格外忠心和激进，他比我更适合代表幕后利益。

如果他活着，哪怕势头再差，最后也一定有人保他连任。但斯图尔特死了，死得那么突然，他背后的人已经来不及找替补。

贝纳戴特：于是在你我之间，他们只能勉强选一个不那么糟糕的选项。而有你在，我在他们眼中都变得友善起来，于是，就这样了。

处置你是别人的工作，我只负责吸引从你那儿流出的选票。他们不需要我动手。我的手得保持干净。

迈克斯·金：别搬出这一套，平时你们相互勾结一手遮天得够多了。这一次选举就要打破这些，这不是你们关起门来玩的游戏，决定未来议长的是几千万狄斯市民。

贝纳戴特：这么说不公平。平民有选择的权利，难道上层就没有这个资格吗？

大家只是投票给适合自己的人。你是平民的明星，赶上时代变化，聚集了一群很有理想的人。你们要改变城邦，重分利益，让利群众，这很好。

“团结一切渴望改变的人们”，当你喊出这句口号，就该明白自己在寻找什么样的伙伴——又把枪口对准什么样的对手。

贝纳戴特坐在沙发上，却仿佛是在俯视眼前的竞争对手。

贝纳戴特：你站在无权者身边，要去抢夺那些有权者的蛋糕。就该做好准备，想清楚别人有什么本事，会怎样反击。

这一点，你那位副手比你更清楚。

所以在你不断向外宣战、制造敌人时，他不得不辛苦为你构建防御阵地，甚至要靠异邦的帮助。

迈克斯·金：……韦叔？

韦叔不会勾结异邦，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做。我比谁都清楚他的为人，别当着我的面污蔑他。

贝纳戴特：我在赞赏他。韦尔先生简直是你那天真竞选团队中唯一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你该不会以为凭自己那点家产就能支撑选举经费吧？

贝纳戴特笑了笑，示意管家为迈克斯·金添上茶水。

贝纳戴特：竞选需要钱，但正规大额募资渠道都拒绝对你开放。凭你个人的财富，不，哪怕十个你这样的富豪也无法负担。他不另寻出路，怎么支撑你的伟业？

事实上，想给他罗织罪名太简单了。那位退伍老兵曾混迹过辛迪加，说他勒索黑帮、走私贿赂都可以。司法人员不过挑了最有话题性的“异邦”来编故事。

而你借以壮大的大众舆论更容易被控制。只要媒体几十个账号，编排几个故事，重复，再重复，你的形象就能被反转。

迈克斯·金看上去对此不屑一顾。

迈克斯·金：黑帮、走私、贿赂……你说韦叔被指控这些？

不，他是最正直的人，FAC退伍战士，他比谁都坚定。他支持我就是为了要我改变这个城邦，让它变得更好。

辛迪加又如何？西区的困境、这个城邦的阴暗都是你们造成的。但韦叔跟我一样相信现状能被改变，而且已经在改变。他比你们任何人都高尚，别把你们惯用的卑劣手段用在他身上。

*他很愤慨，神情却在动摇，贝纳戴特感到有些好笑。

——他果然不了解自己的副手，也遑论了解自己到底为什么能走到今天。*

贝纳戴特：新城这么热闹，不是因为人们追逐你的理想，而是本届选举有话题，几个媒体就足够制造话题了。

这些，韦尔都很清楚。如果被拘捕的人是你，他现在就会来这里向我下跪，无论出卖什么都要请我把你放出来。

这就是你们经验的差距，迈克斯。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寄希望于你自认为新结交的朋友，MBCC那位局长吗？他/她的确是很容易被摆布的人。

迈克斯·金：……你这次倒没推脱，干脆承认自己下场了？

什么“保护委托”，你根本不在乎那女孩的死活，你也不在乎局长的态度。你只要诱骗他/她跟你产生点联系，再用舆论操作借他/她的影响力罢了。

可惜那个人不受任何人摆布，他/她是为了自己的原则才接受委托，保护他/她认为该去保护的人。他/她会揭穿你的，绝不跟你同流合污。

贝纳戴特笑笑。

贝纳戴特：他/她会这么做吗？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要让他/她这么做吗？

迈克斯·金：……什么意思？

贝纳戴特：目前委托合作都只是坊间传闻，选举期间常见的观点分析，也不超过他/她的职务范围。为此正式公开辟谣，等同于宣布力挺你当选议长。

这会带来什么后果？看看FAC现在的处境吧，看那些拥有暴力的人胆敢插手政务，会是怎样的下场。

那位局长因为过分慎重才能得到些许自由，以他/她的性格，应该也会为你做出牺牲，你可以去求他/她。

如果你做得到，韦尔先生会很欣慰的。

那位局长的确说过类似的话。

局长：我完全不懂议长选举，也没什么兴趣。在我真正关心的事上，它看起来没起过什么作用。如果这个位置真的那么有价值……

请你赢了选举后，以议长的身份，做出实事再来找我。到那时，说不定轮到我扒着你不放呢。

迈克斯·金：……我还没输呢。

我不需要别人为我牺牲什么，尤其是我的朋友。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问。

迈克斯·金：……斯图尔特是你杀的吗？

贝纳戴特：……不是。

要得到我想要的，不用这种手段。

迈克斯·金：实话说我不怕你的手段，也不怕你背后是谁。但你确实成功了，我没有成熟到能够舍弃同伴来换取自己的胜利。

说吧，要怎么做你才肯放人？要我退选吗？

贝纳戴特：我已经把人放了。

迈克斯·金愣住了。

迈克斯·金：……你还在盘算什么？他在哪儿？

贝纳戴特：我说过，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发自内心地欣赏你，这代表我能成为你的一项选择。

背后那些人我会跟他们讨论讨论的，你回去后也和韦尔先生好好聊聊吧。

毕竟你们内部的缺陷才是致命的。是你用你的理想把他逼上这条路。

（……）

*离开卡文迪许宅，迈克斯·金没有上车，他只是机械地走着，勉力保持着西服整洁。

不知走了多久，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竞选办公室的门口，而眼前的人正是——*

迈克斯·金：韦叔！！

太好了……你真回来了，我都准备——

老人站在门口，眼眶深陷，大概很多天没合眼，他少有地打断了老爷的话。

韦尔：……老爷。诉讼已经处理好了，为了后续选情，请跟我切割吧，这样我才能修复给您的损失，也弥补我的过错。

我相信您会赢的。您成长了这么多，积累足够的力量，还有更有力的朋友帮助。只要您不放弃，胜利一定站在您这边。

迈克斯·金愣了一下，目光迷茫。

迈克斯·金：……跟我切割，然后呢？更有力的朋友又指谁？

是让我找（玩家名）局长，然后你就能放心退场了吗？

韦尔：……

说完这话，迈克斯·金又有些懊恼，他双手紧握，仿佛想抓住些什么。

迈克斯·金：不……韦叔，别去。你是我最重要的同伴、战友，我永远相信你，绝不会被任何事动摇。

所以，也请你相信我，相信我绝不会输给那种人。

卡文迪许自以为能威吓我，但她也暴露了自己的底牌。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自以为能随便操控别人的混账，竟然拿你来威胁我？见鬼去吧。

三天后的集会，我会一举洗清泼给我们的所有脏水。等着瞧吧……

韦尔：老爷……

迈克斯·金：时代变了，正义站在我这边……

（……）

*贝纳戴特站在窗前，看着远方。半天前，她就在这个房间接待了那位年轻的候选人。

现在人走了，贝纳戴特偶尔也想起他说过的话。*

迈克斯·金：感谢你不吝赐教，我记住你背后那些“看不见的选民”，也知道他们的厉害了。

但我没必要退缩，根本不用退缩。该感到恐惧的人是你们。

西区已经成为不容忽视的力量。你背后的人用尽手段打压，正说明他们心怀畏惧。你们害怕新的力量，也知道辛迪加人不会选择你。

新时代要来了，老东西迟早会被甩下。你就等着吧。

*居然让这样的素人走到决赛，该怪斯图尔特死得太早，还是怪……

时代的确要变了呢。*

贝纳戴特：……说得对，如果我是辛迪加人，我也会选择他，迟早的事……

那么，该怎么应对，才对得起选我的人呢？

*她打开匣子，取出一节熏香，想了想，最终笑笑，还是放了回去。

……今天就这样吧，她要休息了。*

（……）

*-MK的问题解决了吗？他还没退选，看样子还要挣扎。

-退不退都没意义了，舆论声量已经起来，他做不到的。那人到现在都没认清自己的位置，当然永远上不了台。

-卡文迪许会赢的，接下来的4年能解决西区就可以。

-不过，处理那个管理局局长的事，有消息了么？

-全都失败了。有人在保护他/她，难以下手。他/她最近更嚣张了，再这么下去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果断动手吧，上庭那边，有EDGE席位的人顶住就好。

-动手？

-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呢？

-我知道不错的人。就让他/她的那些“保护者”，主动去敲门认识一下吧。那位局长不就喜欢四处探索吗？*

*（玩家名）伏在桌上睡着了。在他/她肩上搭着耶莱娜刚刚披上的外衣，桌上混乱的文件也被悉数整理好。

那都是选举期间FAC的行动资料，最上面的两份文件标记着它最近遇袭却没有上报的基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