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

*这一天，议会大厦死一般的安静。

走进大厅，空荡荡的席位上只静坐着一个人，一位仪容端庄的中年女性。

她平静地看着前方，像在看无人的主席台，或是台后的城邦旗帜，又或是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听到你停下脚步，她才回过头，正是约你来的贝纳戴特·卡文迪许。*

选项：打扰您了吗？

局长：我在会客室没见到您，听说您来了这里。

如果您需要思考什么事，我可以回去，在旁边等您。

贝纳戴特：没关系，就在这儿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今天本来该在这儿商讨几个提案，斯图尔特议长以前就在那个讲台上主持会议。日程突然取消，让我有些不习惯。

所以在这儿谈就好，就当是缅怀我逝去的同僚。

你好，（玩家名）局长。很高兴你愿意来见我。

*贝纳戴特·卡文迪许，她和寻求连任的斯图尔特同属议会最大联盟，过去也曾是议长内阁的重要成员，在新城很有影响力。

但年初，她退出内阁，独立报名参加议长选举，公开与前议长竞争。再到如今，议长逝世，她成为仅存的两位选举竞争者之一——一切都注定这是个不简单的人。*

玛蒂尔达：”我的姑母从政多年，是位积淀很深的政客。去年她为西区发声，得罪斯图尔特议长被调离内阁。现在她独立参选，一定会来拜访您。到那时，请记得——

贝纳戴特·卡文迪许不信奉任何团体、情感或价值，她行动只为自己。局长，不要忘记这点。”

现在，这位资深政客迎着你的目光，借着这短暂的沉默，她已完成对你的第一轮审视。

选项：您好，卡文迪许女士

局长：听说您要为内阁爆炸案提供线索，我想先知道您对案情了解到什么程度，以及您从什么渠道了解此事？

贝纳戴特：内部消息、各种公开报道还有些许私人关系，就这么多了。实话说，这件事让我的立场变得很微妙。

我是原阵营第二竞选者，跟议长有过不合，也确实能从他的死里获利，我理应被怀疑，事发当天第九机关就找我问话了。

好在兰利·布莱克特排除了我的嫌疑。我们是老熟人，关于我的问题你都可以找那位长官求证。

不过大选将至，原则上我希望尽可能回避此事，避免舆论风波。局长能理解吧？

选项：当然

局长：感谢您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来提供线索，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既然您和我的长官很熟，为什么不直接把线索告诉第九机关？为什么特意找到我？

贝纳戴特看着你。

贝纳戴特：让你失望了，关于本案，我没有任何直接线索能提供给你。

局长：！你这是——？

她看着你，似有若无地笑了笑，微微调整坐姿，正面对你。

贝纳戴特：刚刚说了，我要回避这个案子，所以对案件细节一无所知。

只是拿这个做借口见你一面，请你帮我办一件事，一件你应该乐意接受的事。

我希望你保护一个人。

*说着，她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身前桌面上推向你。

照片上是一个瘦弱的少女，在镜头前她眼神游离。*

选项：……她是谁？

贝纳戴特：前议长的私生女——艾尔维拉·斯图尔特。

这个身份……你立刻警觉起来。

选项：她知道什么吗？

是敌人下一个目标？

贝纳戴特：这得靠你调查了，局长。我不清楚真实案情，只听说过一些关于这女孩的传闻——也只有传闻。

她轻轻敲了敲那张照片。

贝纳戴特：斯图尔特议长终生未婚，艾尔维拉是他唯一的孩子，16岁，母亲不详。没有入学，没有就医，没有任何社会记录，就连居住地址也不断变更。

议长生前把她藏得很好，就连背后的斯图尔特家族也才刚刚得知她的存在。他就是这么小心谨慎。

而那个小心谨慎的人，在遇害的前一天夜里放下焦灼的选情，秘密离开官邸，避开心腹亲信不知所踪，直到第二天才回来。回来后，死在爆炸中。

选项：……你知道他去了哪儿？

她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贝纳戴特：我当然不可能知道。

只是听说，爆炸前一天是那孩子16岁生日。

被藏好的私生女，16岁生日，同一时间独自离开议会不知所踪的议长……贝纳戴特的话像带有魔力，勾着你快速发散，联想。

选项：你暗示议长的死跟她有关？

贝纳戴特：我只提出一个巧合，没人可以证明她跟案件有关。

局长：但你要我保护她，说明你认为她正面临危险。

贝纳戴特：那是防患于未然，对于我们这种人，任何巧合都值得认真对待。

局长：那为什么不通报官方？不只是我，第九机关、FAC都可以行动。

贝纳戴特：因为没有证据，建议低调行动，还因为……已经有人出面“保护”她了。

选项：有人出面？

贝纳戴特：斯图尔特家族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把人接走。你知道的，就算他们从未谋面，身为血亲，那些人带走议长遗孤也比其他机关更有正当性。

选项：斯图尔特家族……

*那个极其保守的政治世家，跟涅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前几年在西区、移民、异邦贸易等等问题上极端保守的风向很难说跟他们无关。

你无法断言前议长对女儿有什么感情，但……能被他本人回避的“血亲家族”，真的可以信任吗？

贝纳戴特留足了时间让你整理思路，看你困扰到一定程度时，她从随身手包中抽出一张精致的信笺。*

贝纳戴特：明天晚上，斯图尔特家族将在维尔斯公馆举办哀悼会，很多重要人物都会出席，我也收到邀请。

据邀请人说，议长生前很爱自己的女儿，寄予厚望，父女间无话不谈。她也许是最了解斯图尔特议长的人。

你立刻听懂了她的暗示。

选项：？！这么做很危险吧

局长：议长刚被谋杀，就推出一个“继承他意志和情报”的女儿，岂不是把她往凶手枪口送？就算是想钓出凶手，这么做也太过危险了。

贝纳戴特：也许他们有自己的无奈吧。西区重建以来，斯图尔特就每况愈下，临近选举，连任的压力只会更沉重。

在这关键节点失去议长是不可承受的，无论是他们的伙伴、还是敌人、或者是观望者，都需要一些交代。

也许那女孩是唯一能推出来的答案——我是这么想的。

局长：……

你本期望得到地底的情报，但现在这些听起来，更像是某些上层的勾心斗角。这种事对长期在一线拼命的你来说，很陌生。

选项：你还知道什么？

局长：斯图尔特参与此事了吗？他们有什么正面反应，你说的敌人、伙伴，指的是——

贝纳戴特：我只知道一些公开的情报，对那些未公开的案件相关信息，我一无所知，也不能再深入了。

至于你想要的真相——

她将那邀请函推向你。

贝纳戴特：作为一个有嫌疑的“前政敌”,我出席斯图尔特晚宴可能给人带来困扰，这张邀请函就交给你了，局长。卡文迪许会尽力提供你需要的支持。

这份委托的报酬，我相信正在追查内阁惨案真相的你，能让那女孩发挥真正的价值。

你接过信笺，烫金、优雅、高级，炫耀似的带着斯图尔特家的徽记。你看完后将它收入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中，最后，看着眼前的卡文迪许。

选项：……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局长：你为什么选择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卡文迪许露出缓和的微笑。

贝纳戴特：你认为我对你有所图吗？觉得我要借这个机会接近你、拉拢你，最后骗取你的信任助力我胜选？没必要这么不体面。

既然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政客”，那今天以后，我也不会再烦扰你。这只是一份一次性的私人委托，请你保护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孩子。

她垂下眼睑，脸上蒙了些似有若无的哀伤。

贝纳戴特：我是政客，同样也是女人，我也曾幻想去做一个母亲，所以见不得孩子受苦。

至于选择你的原因也很简单：我的侄女玛蒂尔达·卡文迪许很喜欢你。

你们是同类人，哪怕入局，也都天真地幻想着原则，厌恶勾心斗角，不被名利诱惑，更重要的是……

在这场游戏中，你们害怕被腐蚀，恐惧自己堕落。哪怕不小心被卷进泥潭，也一定会拼尽全力挣扎离开——这就很好。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那么一点可能……不被漩涡吞没。

*她站起身。提及玛蒂尔达的名字时，女议员的眉目间确实有一瞬让你想起自己的好友。

——可在心底，你却总感觉这两个人内在截然不同。*

贝纳戴特：那么,我还要去应对几场审查，先告辞了。

后会无期，局长，祝你一切顺利。

*会谈就这么结束了。像有谁将大门推开一条缝，让你刚好窥见一线，然后又猝然关闭。

你走在回程的路上，手中攥着那封不知通往何处的邀请函。寂静的走廊只听得到脚步声回响。

直到眼前，出现一位“客人”。*

局长：上庭对选举有什么指示吗？

黑石英：没有，局长。上庭不会干涉这种事，这是城邦自己的规则——我们也只是来告诉你这一点。

卡文迪许女士与您的接触目前没有能被挑剔的地方。您的处理也很得当。但再往前，要更加谨慎。

这是他们的选举，局长，自有他们的规则。您不必深入，如非必要，尽可能回避——为了保护你自己。

以上，就是来自上庭的忠告。

黑石英结束了它的发言，离开，留你一人在原地。钟声响起，你一时有些恍惚。

*抬头仰望，光斜切过狄斯城邦徽记和更上方隐约可见的EDGE浮雕。浮雕两侧，悬挂着历届议长的画像以及各人的名牌。

斯图尔特、卡文迪许、哈灵顿、杰克诺尔……其中有几个姓氏不断重复着，仔细看，俯视你的一张张陌生面孔竟也逐渐变得相似。

这些以议长之名刻入历史的人们，此时一同悬于高处，向下，注视着你。就连下午的阳光也染上阴影中的蓝色。

你看着他们，脑海中浮现不久前贝纳戴特说过的话。*

贝纳戴特：”在这场游戏中，你们害怕被腐蚀，恐惧自己堕落。哪怕不小心被卷进泥潭，也一定会拼尽全力挣扎离开——这就很好。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那么一点可能，不被漩涡吞没。”

局长：……

许久，你收回目光，拨通了夜莺的通信。

局长：夜莺，明天我要参加一个宴会，行动前，我们准备一下。

作出决定后，你迈开步子，就这么向前，离开阴影笼罩的寂静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