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与坏消息

*对有些人，权力是种甜蜜的负担，会让他们渴求与之匹配的优越感。于是法律、道德、光天化日下的平等都成了一种“委屈”，他们骨子里渴望卓尔不群，践踏人不新鲜，他们可想要践踏规则和常理。极乐边境就成了好选择。毕竟美人明星们在狄斯城花点钱就能享用，但没几个人有胆量拿禁闭者当消遣，常人没渠道，没资格——这才是上上品。

当这样的老朽蠹虫钓上几只后，渴望来这儿结交他们的客人自然也就有了，细心经营，不断拔高品牌价值，极乐边境就这样成了贵人们心驰神往的传说之地。

——卡兹安是这么说的，莎莉听不太懂。不是禁闭者的她没那么受欢迎，也因此能方便躲在角落偷听消息，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什么。*

宾客A：呵呵，他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听说最近被女人甩了，在家里郁闷着呢。

哥几个都劝他出来散散心，找女孩玩玩可以，找谁不行？非找个舞女？掉不掉价！

宾客B：要我说，现在时局不稳，就别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了，赶紧找机会攀附点资源站稳脚跟才行，就他家那没点家底的样子，说不定哪天就打回原形了。

宾客A：他们想攀附，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呢。两家联姻牵涉的可多了，钱财、权力、社交圈子，哪个不都得考虑？

宾客B：哈哈，那来这儿啊？既能散心，又能玩儿，又能干正事。

*莎莉大气不敢出，心却砰砰直跳，撇了眼蜜莉，她激动地比了个心。偷偷看卡兹安，酒保没理，但微微点了点头。那么……他们说的人果然是西奥多吗？

她还想多听一些，听听那个人的现状，为什么说他被甩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风流韵事在新城泛滥不堪一提，客人们的话题很快转向别处。*

宾客A：也就他会为失恋发愁，我们愁的可更多呢——万国会后很多秘密交易被查了，我家老头子怕惨了，怕当时在隐香会给费沙开后门的都被查水表！

欸，你知道些什么内部消息吗？

宾客B：我？我家做的是炒股生意，哪里知道这么多？上次听说什么，费沙渗透狄斯的消息，还是在这儿听你们说的呢。

宾客C：嘘——小点声，这是能在外头说的东西吗？到处都是耳朵，小心被人拿了把柄。

宾客D：哈，你是新人？还不懂门道啊，这么说吧，就是这儿才安全。极乐边境的嘴绝对严实，在座的朋友们更不会相互出卖，谁都不想听E先生这么对你说——

“你们也不想来我这儿的事被别人知道吧，客人？”哈哈哈哈——瞧，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宾客A：对啊对啊，再说个好消息，我从隐香那儿听说了——那个一直叫嚣着抓内奸的什么管理局局长已经没了！真的！

*会场爆发一阵欢笑，刚刚的话莎莉听不太懂，但此刻，莎莉却无来由地感到一丝寒意。

——在会场某个角落，在人们发自肺腑为某人的死欢呼庆贺时，那个一直笑容灿烂如太阳般的蜜莉却骤然冰冷，她的脸沉入阴影，手攥紧了酒杯，而餐刀就在她手边不远处。

这一霎让莎莉毛骨悚然。但欢呼的人群显然没人意识到危险将至。*

宾客A：就那个，第九机关的狗，在万国会听说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现在人也不知所踪。还说有了新的黑环——BR-005。

隐香说那个局长连了黑环，人已经被狂厄污染腐蚀死了，了不起啊费沙，那么大的黑环，我就不信他/她还能活？

那这真是个好消息了，活该！让他/她一直追着我们咬！来，举杯吧朋友！庆祝庆祝！

*砰——

下一秒，出现的不是举杯欢庆的清脆声，而是玻璃炸裂的爆响。*

蜜莉：……

蜜莉并没有像其他宾客那样举杯庆祝，而是一把将高脚杯捏得粉碎。血红的酒液顺着她指缝流下，缓缓滴落。

宾客B：怎么回事？！想干嘛？！

*欢乐的氛围被打断，在座的众人纷纷侧目，气氛骤然紧绷。

莎莉应声转头，正好撞上那张苍白得泛青的脸——蜜莉的眼神空洞而锐利，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眼前的一切。

她丢掉碎裂的酒杯，一把抓起手边的餐刀，肩膀已经蓄力，几乎要往人群中扑出去。

莎莉来不及思考，冲上前死死抱住了她。*

莎莉：没事没事——她太高兴了，一不小心……把杯子捏碎了，手划伤了一点，我带她去处理一下。

蜜莉，你喝多了……来，我们先出去休息，好不好？

我知道你疼，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拜托，不要在这儿，不要让他们看到你这样。

她转向蜜莉，轻声压低语调，她一边说，一边伸手紧紧握住蜜莉的手腕，用身体挡住她拿着餐刀的右手。

莎莉：求你了蜜莉，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僵持片刻，蜜莉的肩膀终于轻轻一颤。她原本绷紧的指节慢慢松开，餐刀脱手，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干脆而冰冷的脆响。

卡兹安：刚刚只是一个小意外，不要坏了各位贵宾的雅兴。

宾客B：啧……还不快出去！真扫兴。

*卡兹安走出吧台，安抚受惊的客人，并用身体将蜜莉与受惊的客人隔开。

另一头，在其他舞者的掩护下，莎莉扶着蜜莉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