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

*莎莉回到后台，身心疲惫，感官也变得迟钝。

直到走得深入换起衣服，她才突然发现身后阴影中藏着什么东西，还抽动了一下。莎莉神经顿时紧绷，一把按开了灯光开关。*

莎莉：谁在那儿？……蜜莉？！

随着一声轻微的“咚”，蜜莉慌忙从化妆台下钻出来，揉了揉自己磕到的脑袋，紧张兮兮地举起食指，嘘了一声。

蜜莉：嘘——嘘——小声点！

莎莉：那个男人……没为难你吧？那晚的事……还有……通讯器……

蜜莉：嗯？你说什么，我没事呀？你看，都好了！一点也不疼。

*蜜莉摆摆手，那白皙的胳膊上确实没留什么皮外伤。但莎莉知道船上“保养商品”的办法，自己的内脏还疼着，她更担心蜜莉，毕竟那天真正被惩罚的人是蜜莉，更不知道她被拖走后还遭遇了什么。

但极乐边境的明星笑嘻嘻地换了个话题，轻松阻止她继续问下去。*

蜜莉：倒是你，害怕吧？做噩梦没？

*那晚的记忆一闪而过。奢华密室、染血绒毯、一下下打在身上的拳头、还有——一个根本无力回击的自己。

这跟以前受到的羞辱完全不同，至少过去从没有人认真想破坏一个貌美的“商品”。而那晚……那晚……她连个“人”都不配做。仅仅想起那些碎片的瞬间，莎莉立刻浑身僵硬，发冷颤抖。

直到有谁握住她的手，莎莉浑身一颤，抬头看见蜜莉也正看着她，没有询问或质疑，唯有平静，像镜子般映照着。于是莎莉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重新感受到从蜜莉手心传来的温度。*

莎莉：……我还好，谢谢你。

蜜莉：不客气。我知道的，最害怕的时候特别需要别人支持，我也经历过，现在终于轮到我来帮人啦。

莎莉：那个人……就是你一直在等的人吧？（玩家名），对吗？

他/她究竟是谁？

蜜莉：……你想听吗？

蜜莉羞涩地盯着自己的指尖，五指轻轻触碰又分开，一只脚在地上划着圈圈，空气里似乎溢出了蜜糖的甜腻香气。

莎莉：那他/她一定是特别好的人吧？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蜜莉说过那个人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力量……莎莉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在这种地方也……

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突然凑到莎莉眼前，她猝不及防地往后一缩。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小棉花娃娃，手工痕迹明显却做得极其精致。

娃娃的布料有些显旧，但明显被悉心照料着，细节都干净利落，衣角也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被人珍藏许久的心头宝。*

蜜莉：太好了我也有能聊恋爱的好朋友了！

蜜莉：他/她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存在，温柔又可靠！被他/她帮助过的人能从辛迪加一路排到新城！站成一条长龙还转三个弯！

你看！这是我收集的剪报！看！这是他/她的同款娃娃和衣服套装！还有这个，他/她亲自出演的传奇秘密电影，《飞跃狄斯卡》！听说是个大导演拍的，把他/她拍得可帅可美了！

如果你愿意听，我能给你讲上三天三夜他/她的事迹，每一件都像传奇一样！不过……听完你大概率会爱上他/她，所以……

不行不行！你已经有心上人啦，而且我才不会把他/她让给别人呢！

*说到自己的爱人，蜜莉整个人像是点亮了一样，眼里全是星星，连空气里都好像飘起了粉红色泡泡。莎莉被粉红冲击波吹得没边，巴不得她赶紧闭嘴。

……算了，多听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就当……哄哄她吧。*

（……）

莎莉后悔了，被蜜莉“轰炸”了很久，直到蜜莉口干舌燥，莎莉也开始神游。

蜜莉：……总之，他/她一定会来接我，然后我们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啦！

莎莉：……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们从没见过面吧？

蜜莉：那还是见过的……一次？

莎莉：见过一次就表白啦？

蜜莉：啊这，这怎么说得出口嘛，太羞耻啦！

莎莉：他/她知道你在等他/她吗？

蜜莉：还不知道但很快了！只要我变得更有名气，一定会有人告诉他/她的！

莎莉：你真的相信，他/她有一天会来，爱上你，还带你走？

蜜莉：当然啦！

莎莉：…………

莎莉捂住脸，该说她恋爱脑还是傻白甜？新城来的？但凡把蜜莉放到新城任何一个角落，她绝对会立刻被人骗走的！唔……好像跟现在的情况倒也没差。

蜜莉：说了这么多我的事，莎莉，该你啦！你的心上人什么样？

莎莉：都是过去式了，我不想提……

*回忆起那段突然中断的关系，莎莉的语气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可一抬头看到蜜莉眼巴巴瞅着她的样子，看着她残留的些许伤痕，莎莉终究不忍心。

……挑点能说的吧，就当哄小孩了。*

莎莉：……好吧好吧，他叫西奥多，是以前常来酒吧看我跳舞的。当然，不是现在这种场合……也不是这种舞。

他是个有点身份的富家少爷，和我这种穷舞女不一样。第一次进酒吧还是被他的狐朋狗友带来的。

一开始，他胆子小得很，连话都说不利索，跟我搭个话能紧张到叫错名字。他天天来，结果能说上的话不超过三句，简直蠢死了。

她早就决定把这些抛诸脑后，但提到这些，那些记忆的画面却还是生动跃然眼前。莎莉的声音越来越软。

莎莉：不过……那次我被醉鬼骚扰时，他居然跳出来挡在我面前，全身都在抖，但愣是没退一步……算是，稍微有点男子气概吧。

蜜莉：好感人！他要是知道你在这儿受委屈，一定会赶来救你的！

莎莉：…………

*他知道吗？还是不知道？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西奥多信誓旦旦要为两人的未来努力，鼓起勇气要回家据理力争。然后跟所有新城爱情故事的老土结局一样，他一去不返。

面对失约之人，莎莉自然决绝切割。她本就不相信高高在上的有钱人，跟西奥多在一起也不过是……自己一时昏了头，被蒙了眼。她才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蠢蛋。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真不知道西奥多怎么样了。男人走前把钱交给她保管，那是他尝试自立后攒的所有资产，不多，但也不少。被追债时，莎莉没拿出来用，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把臭钱狠狠甩回渣男脸上吗？还是说……她也曾幻想过西奥多迟早能脱困，会回来？

不过眼下有个比她更愁的人。*

蜜莉：唔，他不知道吗？那现在一定急死了，难怪你那么想逃……我们得快点行动才行。

莎莉：逃……？

金面具：”你那什么眼神？！！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看我？！”

E先生：”那就别想着离开了。没有我的允许，只有死人可以离开这。”

莎莉开始颤抖，蜜莉也察觉到了，她不再说话，轻轻握住莎莉的手。

蜜莉：莎莉，看着我，深呼吸。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有我在，我说过会站在你这边，帮你逃出去——我是认真的。

莎莉：可帮了我以后，你会怎么样？E先生难道不会……

*她脑海中浮现出蜜莉被E先生带走的那一幕，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至今还让她手脚发凉。

不过当事人看来一点也不在乎。*

蜜莉：没关系啦，E先生可宠我了，才不会真的对我怎样。你看，身上一点疤都没留下呢。

而且，这可是私奔啊！多么浪漫又伟大，我学习了好多爱情电影，是时候付诸实践了。

你的心上人还挺有地位的对吧？那只要把消息传出去，告诉他你在这儿，船上的客人各个都有圈子，一定有人能帮忙联系上他！

而且……我还有一位顶级助攻——卡兹安！他是这艘船上情报最多的人，找他帮忙，绝对没问题～

蜜莉信心满满，一只手还握成拳头给莎莉打气，那头闪耀的金色映在莎莉眼里，一时有些晃神。

莎莉：我们才认识几天……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蜜莉：当然是因为爱呀。

我们都是爱的同伴，要是离开这里能让你得到幸福，我当然会这么做。

*还有很多问题，还有很多顾虑，但……在这让人透不过气的黑暗会所中，这些话像太阳也像蜜糖。就当陪她玩玩吧，莎莉终于点了点头。

角落的座钟响起了低低的钟声，蜜莉拍了拍裙摆，站起身来。*

蜜莉：嘻嘻，时间差不多啦，该去工作，给我们的计划打掩护了。记得哦。

蜜莉一离开，这里就变得空荡荡的，让莎莉感到有些害怕。她紧张地一同站起。

蜜莉：啊对了！我有礼物要送你。

*她快步回到莎莉身前，伸出食指，轻柔地拂过莎莉的唇角。

那一瞬间，莎莉感到一阵熟悉的甜蜜气息弥漫开来，就像那晚滴落在她身上的“蜂蜜”，但又有所不同，她能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

蜜莉收回手指，将一支小巧的金色唇膏塞到莎莉手里，狡黠一笑。*

蜜莉：放轻松，他一定会来的～

在那之前，如果再有坏家伙欺负你，就用这支唇膏保护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