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与暗流

**N.F.113年11月25日 10:00

流亡者基地**

来投靠的人越来越多，一片愁云惨雾中，偶尔也有几点亮色稍微跳脱那么一下，给基地注入一点活力。

葛利达：新油嘎，注入阳光能量，更开朗，更健康！

来——跟我做！

虽然一般也坚持不了多久。

葛利达：呼……最近新人真多啊，他们都来找我调理健康，整得我腰都快不行了……

玛蒂尔达：执委会近期的行动让更多人感到不安，也就更想加入我们了吧。

葛利达：你是说人口统计和安置管理吗?唔……在我这个异邦人眼中，迁移也还算能接受的。

比起黑环下等死，服从安排大家一起搬去卫星城还挺好接受的。

？？：“城邦把人口转移到废弃卫星城圈起来，再制造意外直接切断异方晶供给，那些包袱就能自动消失在某一次灰烬之潮中。人口管理和安置，换个名字就是清洗令。”

几个小个子压低斗篷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新加入的难民。

？？：最近这样的传言很多，不少人吓破了胆，几个礼拜前还对我们爱答不理，现在倒是拼命求着要来。

玛蒂尔达：欢迎回来，伊卡。刚刚说的都是未经证实的谣言，不要乱讲，会让大家害怕的。

我倒觉得能招募来这么多人，多亏了流浪儿的宣传，你们很了不起。

伊卡瞥了眼玛蒂尔达。

伊卡：不吃你这套。都来这儿了，你还不把这身执行官行头换掉，想惹人嫌吗？

玛蒂尔达：这身装扮很显眼，想要找我的人更不容易错过。何况大家也没那么讨厌我。

伊卡：啧，不可信的家伙。科希在哪里？

玛蒂尔达：她在老地方。

伊卡：我去找她。

还有，那什么什么眼药水我带回来了，放在你桌上。你上次不是抱怨用完了吗？

玛蒂尔达：啊，我都忘记了。在执委会外很难弄到吧，你竟然真的帮我找来了，谢谢。

伊卡：顺路去了趟彼岸，他们硬塞给我而已！流浪儿很忙的没有下次了！！

在玛蒂尔达做出回应前，小鬼一溜烟跑开了。

玛蒂尔达：……是吗，彼岸医师们也回来了。那要找个时间拜访才行，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

葛利达：噗，重点不是这个，那个毛头小子伊卡居然会关心你了欸？进了流浪儿的小鬼都会变成傲娇吗？

玛蒂尔达：伊卡知道来自新城的情报很重要，所以能忍耐心中的愤怒跟我对话。他很了不起。

*玛蒂尔达早就查过，伊卡的父母去年就死在执委会拘禁所，他加入锈火是为父母报仇，能忍受一个新城执行官的存在也只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这里有太多的孩子被迫成熟。在他们这个年纪，玛蒂尔达又是什么样？新城的孩子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这里的一切都跟新城不一样，那么……*

玛蒂尔达：”过去的我回答不了的问题，在这里……会找到答案吗？”

*科希外出战斗的时间很多，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难民营的人也就特意给她找了个独立休息室。提出这个建议时，科希沉默了很久，最后要来了渡鸦过去的书房。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会翻看诗人的日志，记者的调查报告，或者别的什么。虽然留下的也不多了。

影子颤动了一下，科希“啪”地合上手中的笔记塞进抽屉。门开了。*

伊卡：老大，我回来了。又在看瑞文的笔记啦？

科希眼皮跳了跳，没回答。不过伊卡没察觉她的异样，兴冲冲从背包里抽出一张宣传单。

伊卡：我也有，看！是渡鸦的动员诗，写得特别好，很有力量。

我们带着基地的小孩一起，晚上抄了好几摞，白天出门到处发，很有宣传效果！

科希：别——

看他要朗诵的模样，科希张口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伊卡一清嗓子张口就来——

宣传语：嗯咳！在这至暗晦夜，沉默者只会灭亡，犹豫者必将败北，怯懦者唯有抱憾终生。但若你只是看不见黑暗中的微光，找不到迷雾中的道路，那就跟我来——

漆黑的渡鸦有着漆黑的眼睛，我将用它寻找光明，带回给你！

现在，抬头看，侧耳听——

宣传语：既然寒冬已至，那春天还会远吗？

*一阵不祥的幻听让科希冷不防打了个寒战。这毫无疑问是那位锈火诗人的浮夸文风，她如愿以偿地荼毒了几个辛迪加孩子。

抄写在纸上的都是稚嫩的歪歪扭扭的笔迹，那是留守在基地的孩子们整夜整夜抄写的宣传册。科希想起了渡鸦留下的几百本无字书。

那个整天鼓吹自己写诗破万卷的人，在那场大战后留下的也只剩满屋的白纸，和满纸无墨的印痕。*

嘟嘟：”枷锁污染拖慢了她身体恢复的速度，老唐把她扛来时吓我一跳，但总算还吊着口气。

往好处想，现在她在生死间隙徘徊，至少还能给橡木匣递递话。锈火联络员兼头号探子身上的情报那么多那么宝贵，后头发挥了很多作用不是吗？

唔……放心，她没那么容易死，橡木匣说什么都要我救醒她，她嫌这人吵得慌，等渡鸦醒了肯定第一个喊你带人回去。

虽然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但等（玩家名）醒来，枷锁的问题解决了，一定就没事了吧……”

想起这些，科希神情黯淡下来，把传单塞回伊卡手里。

科希：……爱怎么抄怎么抄，但别整天带着小鬼们上街发这种东西，外面很危险。

不说有执委会盯着，锈火最后变成那副鬼样子，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话了，你们拿着这种宣传单上街只会起到反效果。

伊卡尊敬科希，但小孩子终归有点不服气。他还以为自己这么努力，多少能得到领袖的表扬。

伊卡：但我确实拉回来很多人，那个女执行官也说是我们的功劳。

科希：来的人只是被清洗令的谣言吓到，在辛迪加没人会把小鬼的话当回事。

伊卡：……可外头人人都管你叫守护神，由你说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科希语塞，转身找了个医护包丢给伊卡。男孩努力藏着身上的伤口，但还是瞒不过自己“老大”。

科希：我没守住过什么,这世界也没有守护神。就算有……它也是会死的。

既然非要扯流浪儿的旗，就自己小心点，别因为干傻事把小命丢了。

男孩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复杂感情，倒是听出老大别扭的关心了，他揉揉鼻子笑了。

伊卡：小心着呢。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能保护自己，也能做到很多事了。

执委会那帮家伙只会说我们西区烂透了活该，说是锈火早早绑架了（玩家名）杀了他/她。放屁！是（玩家名）自己留下跟我们一起战斗，锈火也为了救他/她牺牲了整个小队。

但我不会只生气了。我们出去拍了很多照片录像，发到网上，新城人都看得到，也总算有人愿意为我们说话了。小孩子受苦更能引人注意，对吧？

锈河对面也是人，也该有好人。“清洗令”三个字不该那么随便说出口，他们也有良心。

而这些都是渡鸦老师教给我们的，舆论战，对不对？锈火做的才不是无用功！

科希：……

谁知道呢？你好好活着，等她醒来自己问她吧，你们俩更聊得来。

*就在这时，地上的影子颤动一下，伊卡分明看到首领的眼神一扫刚刚的颓靡，锐利如同战士。

随即，外面传来一片凄厉的尖叫。科希跟着影子冲了出去。*

科希：……我去看看，你留在这儿。

伊卡：”哼，傲娇，还说不关心。”

伊卡腹诽着，追了上去。他十分确信那眼神正是他追随的流浪儿首领的真实模样。

伊卡：不，我也去！

同一时刻，难民营急救室那儿乱作一团。

葛利达：是狂厄！！刚过来的伤员感染了狂厄！！

彻底狂厄化的人已经被压制，洛夫娜正在安抚受惊吓的人们。

狂厄感染者：什么安置，什么送我们远离黑环，骗子！都是骗子！！

他们说我们都是黑环的养料，要把我们丢在砂海废弃的卫星城，然后随便被什么灰烬之潮还是天灾灭掉！！

这就是清洗令！！他们已经在准备清洗我们了！！

洛夫娜：冷静点，那只是传言。我们联系过卫星城的人，他们只是条件艰苦点，但还有办法获得物资保护自己。

再说，这种事太不人道，就算是以前那个彭斯也不敢这么做，一定会被谴责的。

洛夫娜抓住病人的手，一边注射反狂厄镇静剂一边安抚。

洛夫娜：你看，我们的物资也够用，有很多异邦朋友在帮忙呢。太恐慌了只会被狂厄趁虚而入，放心，这里有人陪着你，放宽心吧。

狂厄感染者：他们说你这儿还有出路，来这儿还能活，真的吗？你们逃得过上庭、逃得过黑环吗？

伊卡：当然！我们都没认输呢！

他转头刚想喊科希支持自己的观点，却发现首领已经不见了。

*科希走出病房，叹了口气。难民中出现狂厄感染者这种事早见怪不怪，处理起来都轻车熟路。只不过数量一多还是会影响情绪。

这么想着，她脚边传来一声冷笑。一个颓废的难民正靠在墙角，他身上随意缠了些绷带，看来也受了伤。*

科希：里面还有空间，进去让医师看看比较好。

丧气难民：呵……得了吧，我受不了里面那些蠢货说的蠢话。你也跟我一样，才逃出来的吧？

科希没兴致搭理他，转身就走，留那人自顾自地絮叨。

丧气难民：小鬼就是小鬼……真要有活路，辛迪加会落到这个地步？

军团锈火都失败了，一群难民能干什么？什么都不会变，逃不过就是逃不过。

同样是“传闻”，一群小鬼跟几个黑衣人相比，傻子都知道要挑谁信。阴谋论永远更有市场……我的妈呀！

他一抬头，科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了，正紧张地看着自己。

科希：……什么阴谋论？黑衣人说的是谁？

丧气难民：就是……一些穿黑衣的人，有些穿雨衣，有些打黑伞。说是给我们“善意的提醒”。

科希：……伞？

唐：”对了，除了执委会、FAC、第九机关、MBCC、上庭那些精英，还有一群家伙要小心点——黑色雨具批发商，嘴上不好好说话，脸上还经常贴着什么发光单眼鬼画符。

那些大概率是地底的疯子，见一个灭一个，不要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