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约

寒冷，死寂，黑暗。你用了很长时间辨认眼前，才认出是那个熟悉的女人。

橡木匣：这样的遗容未免太悲惨了些。

选项：……那家伙呢

橡木匣：还活着，受你的刺激，它取回了全部力量，想要决一死战。

马上又会有很多人死去吧。

选项：……我去阻止它

你想抬手，可身体不听使唤。想说话，血哽住了喉咙。疼痛离你远去，这具身体也在离你远去。你终于明白女人来你身边的意义。

选项：……我又死了吗？

橡木匣：就快了，你都回到我这里了。好不容易找到击败它的可能，那么多人牺牲性命护你至今。而你终究走到这一步。

力挽狂澜后舍生取义，你用死亡成就自己，现在整个流民寨都把你视为英雄……开心吗？

选项：……别骂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局长：我没想送死……做足了准备，有自信自己能赢。但真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与骸接触瞬间爆发的蓝色枷锁究竟是反噬？是帕尔马埋在受骸者体内的剧毒陷阱？还是……？

橡木匣：你看起来有些懊恼，后悔吗？

选项：挺后悔的

她给你的死亡警告不曾想就这样变成现实。再也回不去了，而她们会有多生气，有多伤心，后面再遇到多少危险，你都无法为她们做什么了。

局长：但好像并没有想象的痛苦。

橡木匣：哦？

选项：可能因为……你来了

局长：你说过你会实现亡者的愿望，我现在能理解……不管我死后是否还有灵魂，不管你会不会兑现承诺，这句话都足以把我从生命尽头的无力感中解救出来。

谢谢，你对死去的人们真的很温柔。

所以……请实现我的愿望，代替我，消灭它。

别让它从地狱爬回来，若我死去，必要它作陪。

橡木匣：……呵呵，你就这么利用别人的温柔吗？

选项：你知道的，我有太多无法割舍

她笑了。

橡木匣：温柔善良的局长吗……真想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如果世上有恶鬼，那就也像你这样的执着又无赖吧……

她蹲下身，伸手撩起你胸前挂着的蓝色吊坠。

橡木匣：很多人曾用生命换你回来，我便遵循他们的愿望，也曾劝你珍重生命。

但若论及本心，我更希望同样背负遗愿的你能得到解脱。

*“很多人”……？

你还来不及问，她便已抬手轻抚你的脸颊，目光上移，与你相对，声音飘渺如直接触碰赤裸的灵魂。*

橡木匣：我可以实现你的遗愿，只为让你离开时能安然放手，放下所有无可奈何。我希望你能摆脱注定悲哀的命运……你又怎么想？

是要名为死亡的救赎，还是继续痛苦活着，独承重负？

意识即将溃散，这是最后的问答，你努力整合着逐渐散去的思考，又如本能般张口。

选项：我当然想活着

局长：我知道这个回答让你扫兴……总是勉强你帮助一个不开窍的活人，你其实很不舒服，也并不乐意吧。

可是，如果我就这么死去，你也不会觉得有多有趣吧……若真如此，我的遗言只能向你倾诉痛苦和悔恨。你说过不希望听到这些。

橡木匣：……所以呢？

选项：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局长：我并不想拥抱或者逃避死亡，也许我从未正视死亡……因为我珍重活着。我要在活着的时候竭尽全力，夺取我想要的，保护我所爱的。

既然我死后终归回到你这里……就请你在我活着的时候帮我这一次，不为死者的遗愿，只为让我……

用力活过后，死去时能给你带来更多。

橡木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以为这样能收买我吗？

她突然双手用力捧起你的脸，看进你的眼睛，那生死异色的双瞳中突然漫出笑意，近乎贪婪，近乎疯狂。

橡木匣：可以！我可以为你破例，接受生者的指引。代价是，在你真正死去后，一切都将属于我。

我要听不一样的遗言，别再是痛苦和悔恨，我已经听得太多太多。

给我更有趣的死亡，从今天起这就是你活着的目的。你的死属于我，从此生命也是同样！

这疯狂让你战栗，她本就不是无私的奉献者，她是狂热之人，痴迷于死地。你没有别的选择，而这也是你要的。

选项：我答应你

橡木匣：呵呵呵呵……很好……这是生与死的约定，无人可以违背。

*你听到唢呐的声音响起，疼痛袭来，这正是你活着的证明。

眼前的人开始扭曲，开始褪去，那渺远的女声渐渐真实地靠近你耳畔，有谁支撑着你，有谁在迎向上方的强敌，她的心情很好，充满愉悦。*

橡木匣：对我而言，生者的世界皆是混沌。既然你看得清前路，就来做我的眼睛，为我指引。

现在，告诉我，你不惜同归于尽也要消灭的敌人，在哪里……？

你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但枷锁饥渴地向前延伸而去——

橡木匣：好孩子，你做的很好——

砰——砰砰！！！

受骸者？：咿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吼声自上而下倾覆而至，有什么在挣扎，随即失败，砸断城寨的架桥、刮下无数泥墙碎瓦。巨物轰然坠落寨底，烟尘之中，它再无法掩饰自己的身形。

受骸者？：竟敢……竟敢……！！

橡木匣轻轻将你放平在地，向前一步，迎向那逐渐现形的骸，手持寒光闪烁的双枪。她的声音带着悲悯，和狂热。

橡木匣：明明半边身躯、半副灵魂都已沉入深渊，永远安睡。剩下的你为什么还要挣扎着悲惨地活着呢？不觉得很折磨吗？

受骸者？：吼——！！！闭嘴——！！我不会死的，我要活下去——！！

橡木匣：可怜的孩子……你需要一个人帮你解脱。

我这就送你回家。

受骸者？：呜啊啊啊啊啊——！！！不能死，我不能死——！

选项：别想逃！

枷锁撕碎了怪物的身体，它化为尘埃消散——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东西进入你的身体。

橡木匣：我还以为，在那以后你能谨慎点。就不怕身体再有什么反应吗？

至少它已经离开了。先为自己还活着感到庆幸吧。

选项：谢谢你……

橡木匣：你不需要道谢。我们做了交易，一个很好的交易。我会一直等着的。

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你还想询问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蹿了出来，拽着你的衣领就是一顿猛摇。

海拉：不是**叫你别乱来吗？！你——

果然要挨一顿揍，你立刻熟练搬出准备好的道歉和借口，可还没说出口，少女就停止了打骂，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海拉：呜呜……你干掉它了……黑环没爆发，你也没死……夜莺很快就来，她说很快就来……

海拉惨白的脸埋进你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像噩梦刚醒的孩子。

海拉：路上好多人，好多人都死掉了……有洛夫娜的朋友，还有……

我什么都做不到，谁都救不了……我还以为那黑环又要……

还好你干掉它了……还好你……

你默默地抱了抱她。终究是善良单纯的女孩，亲眼目睹太多死亡对她来讲过于残酷。 还好当时留了下来，赌命战斗是值得的。

选项：等你好点，我们去找赫卡蒂吧

她还在上层，没怎么移动。从枷锁的反应看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海拉：好，过来，我背你。瞧你这挂彩的猪样，自己走不得走到明年。

*你顺从地趴到她背上。离开前，又回过头。

橡木匣已经离开了。只留下沉默的纪念碑，阳光落下，半截仍埋入黑暗。*

海拉：我本来想两个人尽快杀出去，报完信立刻回来找你。可赫卡蒂还没走两步就一定要回来。

当时那么着急，现在又半天不出来，她是怎么回事呀……

啧，都怪你!下次不准再一个人行动了，不准了!过来，给你擦擦脸，一会儿让她看见你受伤，又要——

赫卡蒂！

*蓝发禁闭者站在阶梯上方，扶着墙，俯瞰你们。梦魇已经恢复，只是有些飘忽，跟她本人一样虚弱。

你还来不及擦干身上的血迹，也来不及从海拉背上下来装装强壮，有些手足无措。

但她只怔了一怔，随后垂下头，一步一步勉强着坚持走下来，扶住你。*

赫卡蒂：局长，你还好吗？

选项：我没事

局长：我听到了嘟嘟的唢呐，她用能力治疗了我。受骸者也被驱逐了，都结束了。

你呢？没事吧。

赫卡蒂：我没事。

*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没有看你，竟十分反常。是刚刚那场战斗的结果吗？她在生气？

不，不是，你熟悉她这幅表情，是初见时切断情绪只服从命令的僵硬表情。可她的手却紧紧攥住你的衣袖，骨节因用力而异常发白。

她终于抬起头看你，眼里的窗却紧紧关上了。*

赫卡蒂：我没事。但锈火那边有情况。

你还想说什么，从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赫卡蒂：我想需要局长做出判断。

（……）

塔兰：于连，坚持住！我马上给你处理，是谁干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医师！文明狄斯医师在哪儿，你快——

*他听到了脚步声，正冲着大门怒吼，看到你的瞬间却又愣住了。

你的视线越过塔兰，落到他身侧脸色苍白的建筑师身上。于连瘫倒在地，双腿被压在砸落的碎石下，血不断向你的方向淌来。*

于连：……呵，你回来了……你成功了……

*你快步奔到他身边，想抬起那块巨石，却使不上劲。直到海拉和虚弱的梦魇一起，才勉强将巨石搬开。

男人的双腿已血肉模糊，塔兰痛苦地给他止血。*

于连：哈哈……没事，这双腿本来就不怎么好用，每次想走两步都要摔一跤。不如轮椅。

但它好像滚到下面去了，希望别摔坏，花时间重做……还挺累人。

*说着，他竟笑了出来。

这个从来一脸疲惫，不苟言笑的锈火领袖竟然开起玩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选项：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局长：这里这么多机关，你明明可以保护好自己，怎么还——

你想起来了。在坠楼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保护你。那些击飞死役的机械，兜住你的机关，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你却还活着，只能是因为……

选项：你一直在操作机关，保护我？

于连：小意思。这里隔三差五就有人坠楼，我……接住过好几个了，技术很好。

局长：这俩能一样吗？你差点就死了，不要向我强卖人情。

于连：本来也是要死的，现在还活着，我赚了。

选项：别开这种地狱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于连：你为什么生气，不想欠我人情吗？

没关系，你不欠我。是我高兴，谢谢你。

失血让他肤色惨白，呼吸沉重，可男人眼里却绽放出生机与光芒。他抓住你的衣襟，露出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于连：我一直很苦恼……精英队死了，流民寨被毁了，他们还没看见未来，就已经不断失去，在最茫然的时候要被推上战场。

我以为能给他们铺平道路，但他们要的不是筑路的人，他们要的是领袖。没有领路人，他们只会满心迷茫。

幸好你来了。你战胜了不可能战胜的东西，两次。没有人能否认，没有人能从你身上移开目光。

辛迪加失去了卓娅，但现在有你。

你感到不安。

选项：我没想那么多

局长：我只是来应对狂厄，我没有介入你们的意思。接下来我要去追那个受骸者。

于连：当然。我可以告诉你更多，关于8年前的黑环，关于那里发生的一切。再没有试探了，我全都告诉你。

选项：……

局长：作为交换，你要我给你什么？

于连：什么都不需要。你只要活着就够了。

你只要活着，就能鼓舞所有人……你是天生的领袖。

你会带领我们踏上战场。

选项：踏上……什么战场？

局长：你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流民寨……锈火究竟想做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再没有回答，笑着失去了意识。而你这才看到，这残破房门外不知何时聚满了人。是锈火的成员，他们看你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污染的废墟中

“锈”：长官，都结束了。老鼠们已经离开，比黑环更重要的事……那个大人物“上来了”。

关于流民寨，感谢您没启用最后手段。就个人感情来说，我不希望牺牲这里的人，我喜欢他们。

嗯，他/她活着，脸色很差，身体状态很异常。跟骸的战斗好像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但，他/她贏了。

还有一些发现，就等他/她本人……向您汇报吧。

FAC-推进型023 残骸

男人的身体扭成可笑的姿势倒在废铁之中，破损的通信器在一旁断断续续地发着声。

执委会：滋——滋———-紧急通告，紧急通告，流民寨黑环反应确认，全体执行官返回总部重新部署，准备封锁流民寨，重复一次——

重复一次，返回总部，准备封锁——

唐：……封锁啥啊……人家已经借机会转移了，猪脑子们。

早说有能人啊，我就不用费这么大劲借家伙来演这戏了，到最后人没赶出去，还费力不讨好，两头都得罪。

这回去该怎么交代啊……要不跑路得了……啊哈……阿嚏！

*本该死去的身体抽了一下，突然打了个大喷嚏，拉扯着受伤的肌肉，一瞬间男人痛得能牙咧嘴，却又不敢出声。

巡逻的人已经在清理，男人只能吃痛憋着，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知觉的身体缓缓滚下破铜烂铁堆，一边滚，一边小声骂。*

唐：文明狄斯臭小子，枪法还是稀烂。杀人得往胸口射，怎么还有俩歪到我大腿上了，嘶痛痛痛——

他滚到一条暗渠里，终于爬起来，抹了把脸。

唐：再见了，玛格丽大美人，下次来前，照顾好自己。

还有那什么专家局长……算我看走眼，下次再来会会。

不管你是谁，看好他们，别干傻事。

烈火将至……可别烧着自己人。

玛格丽：……什么时候回来啊……

暗巷

执行官？：……哦？上次逛的时候好像没这东西。

还知道回来啊……臭小鬼们。

她走进房间，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于连。

执行官？：……你说要趁这个机会转移据点，避开执委会的耳目……可你从没说过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短暂沉默后，她突然抬手想扇男人的脸，最终还是停在半空。

执行官？：算了，现在打你也不疼。等醒来再说。

别再这么干了，我的朋友，别指望什么领袖……你从他/她身上看到的不是未来，只是过去的幻影罢。

她手一摇，晃出一支羽毛笔，神情悲切，在男人脸上涂抹着文明狄斯滑稽语，嘴里碎碎念着像发牢骚一般。

执行官？：避难所的人已经安顿好，就等你醒来，锈火的诗篇还没开始呢。

白日已死，长夜不明。唯一的月亮还生了锈，那只能……

男人脸上的墨迹浮动起来，最终化成黑色的渡鸦。

黑色渡鸦：嘎——把它点燃，让它照亮。

**N.F.113年3月16日 23:30

罗马内斯克会堂**

橡木匣：你有话对我说吗？

嘟嘟：不该是你有话对我说吗？

橡木匣：呵呵，对，谢谢你，来得很及时。再晚一点，（玩家名）大概就真的要走了。

我会很遗憾的。

嘟嘟：哼——你看起来明明很期待。

有人来看你了吗？也对，最近你应该忙不过来了。

要帮忙了随时叫我。我也……挺舍不得他们的。

*她跳下高台，拍拍身上的灰，走了。

橡木匣笑笑，抬眼看向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憔悴妇人：女士……你说得对……死亡让我解脱，痛苦终于能结束了……

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米娅吗……

局长：”如果死后没有灵魂，只是残存的碎片。那你实现这些遗愿，又是为了抚慰谁？”

……为抚慰活着的人吗？

橡木匣：……当然，她也在等你……

新城 涅槃集团总部

女人站在窗边，看着西岸，大黑环隐约闪动。长桌的另一头，阴影之下，静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西装男人：听说你从FAC抢过来的新手下在西区大闹一通后，又失联叛逃了。涅槃集团在西区有重大投资，我们这次损失惨重。

特务小姐，你是来跟我解释这件事的吗？

兰利：呵呵，最近忙着会地底的杂碎们。你在西区的新投资……我们晚点聊。

不过，我那位“新手下”可是发来了了不得的情报。

8年前那个你声称消灭了的黑环，它的主人还活得好好的。所以，我来接手过去的档案了。

把你保管的数据交出来吧，里湾、矿井、异方晶、工人抗议……

西装男人：哼，连异方晶也要插手……第九机关的鬣狗，你们得到上庭许可了吗？

兰利：这颗子弹不需要任何人许可。交出来，我要BR-002全部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