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

警报：距离清洗令到来还有22小时。全体撤离，全体撤离——

撤离刻不容缓，军团的车队已经来回好几趟，带着其他运输单位沿路驶入砂海，躲避风暴。 伊卡还抱着传单跑来跑去奔走呼告，男人远远看到，气得从地上爬起来。

丧气难民：……*的怎么还到处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

啊啊啊——

他脚下的影子一抖，把他整个提溜起来摔进车里。

科希：走吧，上车，军团会送你们离开。

这里有我就够了。

丧气难民：啊？臭小鬼你**谁啊？？我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喂，你去哪里？外面全是狂厄你要去哪里？！！喂你不要命了！！

你要干啥告诉我，我替你，别去！！喂！！

*科希走出地道，走上地面。在她面前，第二黑环的高塔直达天顶，将夕阳余晖劈做两半。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辛迪加混乱的街区，遮蔽了她的一切，阴影中遍布人群的哀嚎。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暗无天日，不见希望，自甘堕落的暴力漩涡。但如今过去一切丑陋都被阴影覆盖，有人沉默，有人恐慌，有人隐隐愤怒，但所有人都无力付诸力量。

死役再不受任何限制，如潮水般涌出迷宫淹没西区。在黑环面前，人类的力量不值一提。

唯有一直活在阴影中的科希习惯这种感受，她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却想起说她眼里有光的人说过的傻话。*

”科希”：在那以后，我想了很多，看了你的诗，你写的教材，看你歌颂的辛迪加。但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相信这一切。

我一直活在影子里，从没见过你说的光明，我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

我不觉得自己想错了什么，辛迪加就是这样自甘堕落无药可救。

可现在，我很后悔。

（想起那时与渡鸦的对峙）

”科希”：你是在煽动掂不清自己斤两的傻子，让他们头脑一热去送死！

别跟我装模作样，如果我早知道你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会信你的鬼话！

*她想起那个堆满渡鸦笔记的地下室，想起皱巴巴的调查纸，那女人调查了每个流浪儿的过去，收拾过很多“大人”，还给流浪儿每人写了本厚厚的培养目标。

什么狄斯语数学（哦数学还被划掉了）科学历史家政体育音乐美术手工，甚至还有课外实践，每个老师写着瑞文的名字。

没有战斗，没有仇恨，也没有锈火的主义。每一页写着的都只有“未来”二字。*

”渡鸦”：等这场仗结束，你带着孩子们回来上课吧。刚好我的任务也完了，不用再出差不用再远行，我会重建辛迪加大学堂，好好教你。

不管你信不信，我办学从不是为了把你们骗上战场。我要你们好好活着，好好长大……

”渡鸦”：……我想让更多人看到我可爱的学生啊。

科希：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行动，为什么没有早点跟你聊聊，为什么没拉来更多同伴。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好，我要是多做点什么——

就算结果还是一样，至少我能不这么后悔。

我恨的不是我曾经恨过的一切，而是什么都没有做的自己。

过去的事，就让它烂掉吧。辛迪加走到今天就是这么暗无天日，我不指望以前的谁能把它变好，我不指望任何人。

科希：你说过很多谎话，但至少有一句是真的。不管我乐不乐意，未来都会砸我头上……

那就做点什么，让它听我的。

*科希站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可她脚下巨大的阴影却鼓噪起来。像海面掀起惊涛，她被高高托起，俯视着街区发生的一切，记住每一个死役和难民的位置。

然后那巨大的黑色幔布分离成无数锋刃急速冲向各个战场，切割死役、保护平民。

很快，科希鼻腔出血，一直避世的她从未如此竭尽自己的力量。

但夕阳正在沉没，影子在到达最长后也会彻底被黑暗吞没。时间不多了，这正是可以做点什么的时候

——她不相信自己真能扭转一切，但也已经受够后悔了。*

赫罗远远看到，哼了一句。

赫罗：……有种。

送到这里就够了吧，你们先走，我留下。

军团成员：可是，赫罗……

赫罗：叫我军团长。

军团长不能逃避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