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

**N.F.113年3月20日 1:21

里湾避难所休息室**

赫卡蒂：虽然你的情绪跟我无关，但放纵它也干扰我们的行动。你本来就行为不稳定，会给局长带来风险。

睡觉。

她平视前方，根本没看海拉那被噎到逐渐气炸的脸。

海拉：……呵，哼！把我气笑了，拧巴来拧巴去，人担心成那样，到头来就一句——“为了任务”？

那你装模作样半天，也没见你做任务时变厉害了啊？

赫卡蒂没有回答，眼睫毛却抖了一下。

海拉：绷着脸很酷吗？打架就利索了吗？你在阱里反应又慢又蠢，锈火打架的大哥们都比你靠谱，别人有你这么膈应人吗？

赫卡蒂：……我只是不熟悉新作战环境，我会尽快弥补的。

海拉：屁！你是绷断线了！一有什么事就浑身紧绷反应过度，（玩家名）还没出事你就把自己吓死了，能靠谱才有鬼呢！

赫卡蒂：……

海拉：心态差成这样，还在那儿哼哼唧唧地死撑，你跟谁较什么劲呢？还不要我关心……我不关心！

撑撑撑撑去吧你！我不管你了，我睡了！你就继续你那个保护局长保持警戒的样子，明天顶个黑眼圈再干啥啥不成吧！

*海拉一顿滋哇乱叫后，身子一翻被子一裹，真就缩进去睡了。

一阵漫长得让人难受的沉默，首先开口的竟是赫卡蒂。*

赫卡蒂：……我真的很没用吗？

海拉：……ZZZZ。

赫卡蒂：我明明……反省过了……我在纠正自己了。

海拉：……ZZZZ ZZZZ。

赫卡蒂：海拉……我感到迷茫……

她不自觉地双手交握，话一个字一个字流出，很慢，很慢，像是第一次尝试自己倾诉一般。

赫卡蒂：我在实验室出生，接受很多训练，为的是成为可控可用的禁闭者，能可靠地执行各种任务。我的能力和知识都为此被培养。

但我一直都不够好。适用性窄，稳定性低，不够安全。

研究员说我有致命缺陷，可用的极限寿命只到14岁。

——哗！！被子一掀，一个黑影突然扑了过来，拽住赫卡蒂的衣领。

海拉：……谁说的？什么实验室，什么14岁？（玩家名）知道吗？啧，那笨*肯定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赫卡蒂：……你不是睡了吗？

海拉：我在问你话呢，还有多久？！

赫卡蒂：已经过去了。

海拉：……诶？

赫卡蒂：海拉，你多大？

海拉：……不，不记得了。可能15？16？

赫卡蒂：我看上去比你年纪小吗？

海拉：……………………

烦死啦！！

海拉一个大跳蹦回床上裹紧被子，等脸降了温才再露出头来，努努嘴示意赫卡蒂继续。

赫卡蒂：他们说的会摧毁我的事不是成长，是情绪波动与过度思考。

就算接受很多训练，但梦魇仍有一部分来自我掌控不了的潜意识，很容易暴走。青春期尤其危险，研究员判断我的精神活动会在14岁超过可控的极限。

到那时，我要么被失控的梦魇杀死，要么作为危险的失败品被处理掉。本该如此，但后来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通过某种手术，研究员移除了我的情感。

海拉又翻身坐起瞪圆了眼，这次赫卡蒂没停下，她在海拉发飙前继续喃喃自语。

赫卡蒂：这是正确的。情感、情绪，这些跟我们体内的狂厄一样不可控、危险。

在消除它们后，我才能稳定存在。作为第一例成功案例，我被转移到MBCC，稳定地完成任务，实现我的价值。

海拉：啧，听着真让人不爽，什么任务什么可控，你又不是工具，这文明完全没道理可讲！

赫卡蒂：可这一切让我最后遇到局长，所以都有意义。

我很高兴能接到这个任务，我能为他/她所用就好，我一定是为此存在的。

可是海拉，我失败了。

在流民寨，我的梦魇被受骸者击碎，我本该立刻唤回它，用尽所有力量也要那么做，因为局长需要它。

可我没做到，我没能抓住局长的手，没能唤出梦魇保护他/她，我看着局长掉下去，从那么高的地方……他/她差点死掉。

有人对我说过，我的感情不是多余的东西，不会束缚我，它能成为局长的力量。可是那一刻，我却没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动弹不得，失去感知，不知道枷锁还在不在，甚至没尽快确认局长的情况，没最快回到他/她身边。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判断。

虽然局长回来了，但那只是因为他/她很强大。而我……我的任务从那一刻起就失败了。

……海拉，我很害怕。我该怎么办……

她的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双肩颤抖，沉默蔓延。海拉静静地看着，终于她叹了口气。

海拉：……怎么到哪儿都有这种傻文明狄斯实验室……赫卡蒂，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海拉拍拍床边。这次赫卡蒂没有拒绝，她顺从地站起身坐到床边，看着海拉，等她说话。

海拉：叫不出来梦魇很正常。模拟训练的时候，梦魇每次被击碎，你都要晕好久，我都看着呢。这跟你要不要感情啥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敌人太强，因为你还小，因为什么原因都好，我们干什么事都有可能干不成，再去做就好了。和我找你学认字一个道理嘛。

你现在这么难受，都是因为（玩家名）差点死掉了。

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你很害怕，很受打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找原因，还骂起了自己。

赫卡蒂：因为保护局长就是我的任务，我为任务而活。

海拉：不对，因为那是（玩家名）。你伤心、生气、痛苦都是因为（玩家名），不是任务分给你的什么阿猫阿狗。

因为（玩家名）是“赫卡蒂”自己找到的第一个“宝贝”，不是在那个黑黢黢的实验室，而是在你的世界里遇见的、你自己选择的东西。

赫卡蒂：我的世界……我自己选择的东西……？

“我的”，是什么意思？

海拉：就是……你自己选择的，重视的东西。就像没有任何任务要你保护我，但你还是很重视我，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赫卡蒂：没有这种事。

海拉：文明可爱！”算了，都怪那狗文明狄斯的实验室。”

我也不指望你马上就懂啦，我这么聪明，也不能一下子就学会写字嘛。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你会遇到更多值得珍惜的东西，拥抱更大的世界。有（玩家名）在，不会再有那些混蛋家伙把你关起来了，他/她会保护你，你会自由的。

赫卡蒂：……我不需要自由，也不需要被保护。我只想要能保护局长的力量。

海拉：都行嘛，只要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就是自由的。

（玩家姓名）也一定更想看到那样的赫卡蒂。

赫卡蒂：……什么意思？

海拉得意地扬起头。

海拉：非常高深的意思。记住了，我们是禁闭者，我们有自己的心，我们的心就是我们的力量，谁也关不住。

等你走出那个黑黢黢的实验室，属于自己的赫卡蒂一定会变得更强。

赫卡蒂：……我还能……变得更强吗……

海拉：可以，听我的，要先把自己照顾好。那个猪头可在乎我们了。

唉放下心来后整个人都困了，来来来，床够大，我们一起睡。

没想到咱俩都是实验室的小逃兵，嘿嘿还挺有缘分的嘛～

赫卡蒂挪了下自己在床上坐的位置，离海拉更远了一些。

赫卡蒂：……我不要。

你的睡相不好。

局长来之前我就见过了，你在我对面的收容室，每天睡觉时都东倒西歪的。

海拉：你这家伙！！

*（不久，海拉已经躺在床上，被子也蹬开一边；赫卡蒂靠着海拉垂在床边的胳膊倚在床边。两人都沉沉的睡去。

门口被打开了一条细缝，这一幕被某人看在眼里。）*

局长：……晚安。

你离开了两人的房间。走过长廊，走过楼梯，来到避难所指挥室。敲了敲门。

？？：好了，进来吧。

你推门进去。见到那个黑暗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