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希望

基地

*说是基地，其实不过是在里湾荒废的地下找了个大一点的空间，清理污染，设置掩护，简单布置后就住下了。

最早搬来的是W-31夺回行动期间被于连疏散的流民寨非战斗人员，后来随着难民增多、据点移动，这里人口目前在6、7千上下浮动。*

玛蒂尔达送走了赫卡蒂，重新关上门。

玛蒂尔达：赫卡蒂很失望，她等那个人的消息等了太久。

唐：那总不能告诉她找到了吧。她背后的人没安好心，要是那个局长出了什么事，小姑娘肯定更不能原谅自己。

玛蒂尔达：您可以努力不被她发现。

唐：总要离近点才能看清枷锁的问题嘛，她们的情况你也知道。

话说聊这些前，就不能帮我先松个绑吗副官姐姐，我冒着天大风险过来给你送情报，别借机会公报私仇呀。

*男人自称唐，112年11月空降执委会。上面有人担保他对锈火很了解，能帮助处理相关事务。但唐并不受内部待见，甚至因为太特立独行被传成班彦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也是这个男人，帮玛蒂尔达瞒下感染狂厄的事实，找人帮她抑制死役化。最终玛蒂尔达大难不死成了禁闭者，也因此被拿捏了把柄，被迫帮着善后了很多哭笑不得的麻烦事。

唐过去的档案已被销毁，本人立场也成谜。执委会内部传言他有别的后台，是某个招人厌的上庭人物安插的眼线。可在玛蒂尔达看来，这男人跟锈火的关系才更暖昧不清。

玛蒂尔达十分肯定，从他穿上执行官制服的那天起，唐就一直在暗中帮助流民寨，可直到现在，唐也不肯跟锈火直接联系，也拒绝说明一切。

副官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唐面前，整理资料。*

玛蒂尔达：不过，既然您已经来了，就请多给我些指点。锈火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处理。

各据点接收的难民越来越多，靠走私储备物资也越来越不可靠。不说稀缺品，就连食物都出现过几次缺口。

地底还在暗中催化狂厄，W-31产出的异方晶难以满足防护需求，各个分离据点不得不合并降低消耗。可集中到基地附近又更容易成为执委会“巡查”的目标。

现在，黑环已经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地底势力和上庭的政策都在挤压西区的生存空间。

唐：嗯……明白。那我只有一个建议：强烈建议大家跟我一起逃跑。

世界那么大，大家可以跑到黑环、上庭、地底都够不着的地方，避避风头，活着要紧。

玛蒂尔达：没有那样的桃花源，世界早就被狂厄天灾紧紧联系在一起。

无论是新城、卫星城还是异邦都拒绝接受西区难民。无论是否被感染，他们都已经被视为狂厄的传染源遭到所有人拒绝，就像过去的禁闭者那样。

唐：那就去开辟新天地嘛？好多在外跑腿的哥们都跟我说过，沧海桑田，外头还多了不少能当避难所的好地方。

辛迪加不是很以建设者为荣吗，那出去再造辉煌呗，别抱着过去的荣耀不放。

玛蒂尔达：想从零开始拓荒建设新的聚居地，就需要开拓者们更坚定坚强，更积极。现在的西区人已经做不到了。

锈火崩溃的影响太过巨大，人们很难再相信希望，失去精神寄托，士气越来越低落。

玛蒂尔达微微垂眸。

玛蒂尔达：我只是个新城人，一个执行官。我无法真正理解他们的困境和心情。

所以唐长官，您真的不打算和锈火干部们谈谈么？他们一直在寻找能成为领袖的人。

唐：咳咳！！你认真的吗？

玛蒂尔达抬头看着唐，虽然话题转的有点快，但她的表情可没有半点玩笑劲儿。

唐：……领袖下场我们都见过了，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我要的才不是这种东西。

我要当那个——鲶鱼。像现在这样，干啥啥不成的疯子执行官身份就特别好。

你不知道啊，我每次出现大家都可来劲儿了，不管前一秒多蔫儿的人，一见我就蹦三尺高，争着抢着要来揍，个顶个的有精神！这一点也不输什么领袖吧？

玛蒂尔达：很遗憾，鲶鱼效应只是谣言，没有科学依据。但我明白您的态度了。

您早就充分了解难民们的困难，那就不会坐视不理。您一定有别的计划。

您最近频繁在难民营出没是为了什么？这一身伤不是人类造成的，您刚刚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跟那位局长有关吗？

*唐挠了挠头，在这种正经人面前，他的插科打诨永远动摇不了她分毫。这样也好。

之后再面对一些难解的困局时，想必这位副官也会一如既往地坚定吧。*

唐：真敏锐啊，我就说你是了不得的人才。

对……我刚刚回了隔壁流民寨，到最底部的纪念碑，去见了些老朋友。

既然是黑环带来的问题，自然要去找黑环专家了。

**6小时前

流民寨污染的最深处

罗马内斯克纪念碑**

*锈火暴乱中的人们在这里迎回死去的领袖，在这里获得伪装成“枷锁”的狂厄，在这里走向疯狂。当黑环爆发时，他们也在这里第一时间崩坏成死役，将流民寨变成死城。

想要深入其中，确实要花很大的力气。而对某些人来说，只有最危险的地方才能给予掩护。*

嘟嘟：哟，哪儿来的执行官大爷，跑我们这儿巡逻，还被揍成这样？跟你说了嘛，下次换套衣服，这儿的人啊就算变成死役也不会放过这层皮。

你要的人在下面呢，天天在门口给他/她吹唢呐续命，再吹下去卖了整个狄斯城你都交不起演出费。快点把他/她弄回来吧。

橡木匣：不用谢我，我留在这儿不是为守护谁的生命，只是被眼前成百上千的亡灵吸引，想听他们的疯言疯语罢了，碰巧跟你们呆在同一个地方。

要是你觉得欠我人情，不妨放下那些救他/她的坚持，别这么辛苦，放手，让大家都早日解脱。

那个人跟我有约，说死后要来我这里，呵呵……我可一直盼着呢。

阴影中人：别叫了，我只是懒得见人，又不是死了……跟你这种废物不一样，我护个谁根本用不着黏他/她身上，就算不露脸，上庭地底的探子也靠近不了半步。

啧，什么呆子局长，都这个年代了，还能满嘴漂亮话说着说着把自己玩死，还要害我来当保姆。

赶紧把他/她弄醒带走！那呆脸看着就生气！

※此处照应「繁花」剧情

拐过好几折，谢过好几位“同伴”，唐终于走到甬道尽头推开门，顺手关上——然后打了个哆嗦。

唐：抖~~你身边的大美女真是一个比一个吓人，来见你一趟跟闯鬼门关似的，折我寿呢。

咱俩总共就说过一次话，我怎么就为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可太拼命了，以后一定要讨回来。

唐：所以，赶紧醒来吧局长。再不醒，我可要动手了。

回到那个绝密的“临时牢房”，唐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唐：那第二黑环可不只这点本事，过了12月，它就满9岁了。死过一次又复活，还会隐身，被（玩家名）的枷锁连接后又反过来侵蚀了枷锁，用它污染了成百上千的“锈火人”……

这是大爆炸以后最大最强的黑环，就这么放着不管，整个西区都会被它吞没，就像内海扩大了好几倍，淹掉半个城邦……就算是新城上庭，也不能再坐视不理。

可奇怪的是，BR-002二次爆发后就停止扩张。虽然污染会溢出，但黑环边界始终稳定。很少有死役逃出来害人，甚至连外头的怪物也一个个跑回黑环，再没出来。

虽然FAC很努力防范，但他们的反狂厄隔离墙只能当个笼子，可不能把笼子里的恶狗变成乖乖小猫。这个黑环跟9年前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性情大变。

他向后靠上椅背，微微眯眼看着天花板。

唐：就像被什么东西勒住脖子动弹不得……

玛蒂尔达：……您是说……黑环里存在狂厄和压制狂厄的另一力量？是枷锁吗？

唐：反正那可是上庭的秘密武器，对他/她抱点期待也没问题吧。

这大半年小局长八成在什么看不见的地方跟黑环、跟那个怪物打得你死我活。看海拉和赫卡蒂的情况就知道枷锁也在努力挣扎，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能帮他/她点忙。

具体原理太复杂我不解释了，简单地说就是拔河，给这边稍微鼓点勁儿，给那边再挠个痒痒，轻松取胜。怎么样，我这作战是不是很有想象力。

玛蒂尔达：……

您又要一个人去吗？即使是这么危险的行动，也要独自前往，不告诉任何人？

唐：哼哼，这么帅这么疯这么带劲的行动，怎么能让别人抢我风头！

好啦放心，我早找好助手，盟友，还有大腿了。万无一失。

真要出了什么事，不是还有伟大的逃跑计划吗？嗯哼，万无一失。

玛蒂尔达：需要的话请随时联系我，我也有一定的战斗力。

唐：当然，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这边的父老乡亲还有一堆小可爱们，就拜托你咯。

*他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摆摆手离开，身上的绳索已不知何时被切断。就因为他这副模样，无论执委会还是难民营都把他当个疯子。

玛蒂尔达并不否认这疯狂。*

”玛蒂尔达”：我不认为拼尽全力为难民拉来这么多帮助的人仅仅是个疯子，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您一定还做了很多努力。

何况有时只有疯狂能对抗绝境。已经有很多人因为您这份疯癫聚集到这里，寻求庇护，寻求出路，寻找答案。

无论如何，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捆绑在一起。

*阴影守护神走进一间书房，开灯，光打亮她并不高大的身影。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翻看书房中杂乱的笔记，大多数都只剩空空如也的白纸，只勉强看到些力透纸背的无色的压痕。 ——这是前锈火联络员、自诩的浪漫大诗人、还没拿到资格证的浮夸教师曾经使用的书房。今天的辛迪加已经没有多少她亲笔留下的墨迹了。*

*洛夫娜刚组织完据点迁移，就立刻接手整个基地后勤管理。她熬了个通宵。临睡前又想起海拉的药可能没换，赫卡蒂也许还没吃上饭，就专门备好了东西前往病区。

可到那扇紧闭的门前，她又犹豫了。

最终，女人只是把东西放在海拉病房外，轻轻敲了敲门，沉默着转身离开。*

*玛蒂尔达看着周围或疲惫或惶恐的人群，未来如此不确定，这里没有人能无惧未知、没人能摆脱迷茫，包括她自己。

她相信唐执行官说的那点希望，只是她也看出那计划风险很大，在这个时候提出的确鲁莽且疯狂。唐虽然表面疯癫，但处事更偏谨慎。

那为什么突然间这么仓促行动？*

唐：因为希望也是有保质期的，留给我门的时间窗口已经不多了。

*唐走出地底暗道，回到辛迪加废墟之间。复苏的黑环就在眼前，辛迪加地上每个角落都能看到，谁都不能回避。

赤色光圈环抱着一座漆黑高塔，像海市蜃楼般微微扭动着，似不断向上生长，又像有什么不断往下坠落，仿佛随时会轰然倒塌，摧毁这倾颓已久的半个城邦。

这场仗留给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橡木匣”：在你们眼中，那个黑环被有效限制，无法扩张么？呵呵……跟我听到的消息不一样呢。

最近死于狂厄然后来我这边的亡者们都很激动，他们告诉我，那位黑环的主人一直在积蓄力量，很快就能重获自由。而束缚它的无论是什么，都已经撑不住了。

”阴影中人”：没跟你开玩笑，快把他/她带走。一个礼拜前地底人来过这里，被我开了花。地底人身上有专门的术式标记自己的死亡，目的就是为了找（玩家名）。我想他们该知道位置了。

可这以后……地底没有再派人来，这里一定有问题。你们当心点。

※此处照应「繁花」剧情

“锈”：是的，情况不太妙。我没猜错的话，地底那些家伙、以及他们的牧羊人都出动了。你见过她的本事，别想靠自己跟她起什么冲突。

但相对的……这也带来了一些机会，一个能救那位局长的微小可能。毕竟他们是最熟悉狂厄的“人”，说不定有能化解狂厄的东西。

火中取栗……你要赌一把吗？我帮你联系盟友。

唐：要抱好大腿，要找回盟友，要小心保命，还要抓紧时间……

唉我亲爱的局长，陌生人老唐要为你拼命去了，走之前来给你上点压力吧。

唐：回来还我人情也好，拯救世界也好，或者只是抱抱等你的人也好……快点回来，最好现在就睁眼。

唐：再晚……有些东西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唐把执行官外套往肩上一搭，吹着口哨甩着胳膊走向那座高塔。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隔了一个半街区，穿斗蓬的阴郁少女眼神死死地绑定自己的猎物，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悄然跟上。

8个月了，赫卡蒂受够了等待，这次她要自己寻找重要之人的消息。为了自己的任务，也为了……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