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进晚餐

*时钟秒针不紧不慢地又一次翻过数字“12”，眼看要向“1”走去。

电话无人接听，DisMyth无人响应，MBCC也没有收到任何动静。你克制住追问的冲动，选择等待。

虽说行动过程中没能及时接电话是常有的事，但她在解决了任务委托后都会第一时间给你回消息，询问下一步安排。从未有过现在这样彻底失联的情况，何况今天的委托并不困难。*

局长：真不怕我趁机逃跑吗？

空荡荡的屋里，你脑中开始浮现无数想象。

局长：又遇到诈骗委托了吗？路上又被人袭击了吗？还是说，她终于联系上金主了？那——

*你已经被转手了吗，这里现在是安全的吗？

时钟走秒声被逐渐放大，回响着，灌满整个房间。恍惚间你似乎听到了隐隐的敲门声，听到了令人不安的话语——*

陌生的杀手：”呵呵，你的呼吸暴露了。”

*你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从未有过这种体验，MBCC从不会给你这种体验。安全屋从不是给充满安全感的人准备的，这里是一个刺客的“家”,是社会的边缘，是暗网的地界。

猫眼里，有谁的眼睛正挤着进来窥探你?遮光帘阻隔得非常严实，却让人不由想象帘布后是否藏了人，或者更远处是否有狙击枪瞄准过来。恍惚间，走廊方向传来脚步声，笃定到了冷漠的地步。*

局长：这脚步声是——

*你起身，走向大门，握住你一直没真正打开的门把用力转动，随即对面传来的力量带开了这扇大门，你看到一切麻烦的源头好好站在门口，直直看着你。

耳机线从耳朵延伸到口袋里，长刀被装进黑色袋子里背在肩上，她的手上还提着一个看上去沉甸甸的大塑料袋，目光就落在你按着门把的手上。*

安吉尔：你想去哪儿？

选项：不去哪儿

局长：只是听见你回来了，来看看。

才被袭击过，我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很担心。

你说这话时意外地冷静，她与你四目相对，就这么对视了一会，才收回目光。

安吉尔：那不用担心，我回来了。

*说着，她侧身让过你进了屋，径直走向餐桌，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大瓶橘子汽水和整整齐齐摞成两叠的塑料餐盒，全部摊开之后居然也摆满了一桌子。*

安吉尔：来加餐？

（……）

*流逝的日子长伴着谎言

用尽此生寻觅你的身边

无尽的灰色从墙蔓延至天

无法翱翔，远梦坠落搁浅

我知道这将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安吉尔摘掉的耳机就放在她手边，里面仍在播放着那首歌。

帮着拆完盖子，倒好饮料，你在她的对面落座。满桌菜色色泽诱人，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终于等到人回来，你绷紧的线松了，也饿了，动起了碗勺。

但安吉尔却没有动，她只是看着你，自己面前甚至连碗都没放，好像满满一桌都要喂给你似的。*

选项：你好像有话要说

安吉尔：没提前跟你说明，抱歉。

倒是个颇为意外的开场白。你没有打断，安吉尔也就继续下去。

安吉尔：今天按照你的安排，我去那家小餐馆，帮老板娘解决掉几个强收保护费的混混。

选项：老板娘特别感激你？

安吉尔：没有，收钱办事的暗网委托而已，一开始她看我的眼神还有些怕。

但在那儿遇到了一个熟人……对，就是几天前差点被偷器官、你让我救下的人，其中之一。

他认出我了，哭着跑来握手，说我是见义勇为的大侠，闹得满餐馆都来看热闹。老板娘很高兴，就硬把我留下来，聊了很长的天。

安吉尔握着玻璃杯的手轻轻晃动。她出神地凝视着橘色液体底部的细密泡沫，看着它们从杯底升起，浮出液面又迅速碎裂，发出几乎轻不可闻的噼啪声。

选项：……都聊什么了？

安吉尔：聊了很多。那个被骗的傻小子以前是个黑帮跑腿，下了很长时间决心终于要上岸找正经工作。结果习惯性地跑暗网上看招聘广告，就又被人骗了。

后来不是报警了吗?我要他别提我的事，就说他自己端掉了诈骗窝点。治安官听完就把他推荐去新矿阱了。

听说刚通过面试，下个礼拜就能上班干活，他想抓紧多吃点，增肌。

至于老板娘，她本来很怕我，觉得暗网来的人都有问题。要不是走投无路，她绝不会来发这单委托，大概也觉得那点委托费招不来任何帮助。

所以她后来特别高兴，拉着我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要跟亲戚朋友推荐暗网，还要我留联系方式以后专门找我下单。

听说最近伙食不行，她还把刚出锅的菜全塞了过来，说要当定金。

*嘴里的美食顿时不香了。

什么叫伙食不行？虽然量少了点，但好歹是你亲自下厨，连续好几天了，MBCC的人都没这种待遇，再说红豆汤不是大受好评吗？*

安吉尔：怎么了？

局长：没什么。

选项：没想到你还挺健谈的

安吉尔：不是的，我一直一个人呆着，没什么话可多说。

只是觉得该把这些告诉你。

接下餐馆委托的人是你，让我报警救人的也是你。那些感激和礼物都是送给你的，我该把它们带回来。

局长：……

选项：但实际出手相助的人是你

安吉尔：我只看得到那些送上门的“大单”，也很少顾及委托之外的事。

杀人或帮人都一样，只是一个委托，没什么可道谢的。

选项：你这么跟大家说了？

安吉尔：嗯。

选项：他们怎么说？

安吉尔：冷场了一会儿，然后餐馆里的人全笑了。

有些人说我很酷，有些人说我幽默，有些人说我该去写小说，或者当个演员。

你没憋住笑出了声，她看你的表情有些无奈，估计在餐厅也是这么一张脸，这样子有点好玩。你看着她，说——

选项：你看起来挺高兴

她垂头，大概在思考。你发现安吉尔的情绪其实没那么难懂，甚至可以说——挺直率的。

安吉尔：也许吧。

被人担心，或者被人感谢都是很久以前的事，这种感觉并不坏。

能帮人一把，送他们回阳光下的感觉……很好。

*她的目光又落到手中的汽水里，人造的灯光透出暖橙色的淡淡光斑，随着她轻轻晃动荡漾在桌布上。像在回味，又像在思忖，她终于抬眸看你。

你看到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确实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安吉尔：所以，谢谢你，（玩家名），让我感到久违的温暖。

你和她安静地对坐着，只余耳机中音乐流淌。

*流逝的日子长伴着谎言

用尽此生寻觅你的身边

无尽的灰色从墙蔓延至天

无法翱翔，远梦坠落搁浅

我知道这将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里是社会的边缘，暗网的地界，是一个刺客临时找来的并不安全的安全屋。除了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个对立的立场，你对面前的人一无所知。

不能放松警惕——你这么想着，看着她手中跟你盛着同样暖橙色汽水的玻璃杯，却不知道能说什么话不落下风地回应她。

最终，你还是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

局长：……祝大家，阳光下都能感到温暖。

安吉尔笑了，也举起杯子与你相碰。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