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锋

*流逝的日子长伴着谎言

用尽此生寻觅你的身边

无尽的灰色从墙蔓延至天

无法翱翔，远梦坠落搁浅

我知道这将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蓝雨每月一次，刚好轮到今天，细密阴沉地下了一宿。湿透的衣服紧紧缠在身上，冰凉的水流渗进伤口，痛觉还未清醒，狂厄就有了些反应。

逼仄的巷子里，安吉尔靠在灯柱边。四周明明一片沉寂，但感官受到的刺激却全然盖过了耳机里的音乐，骚动不安。安吉尔低头暂停了播放器，然后转头看向暗巷深处。

自黑暗中，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带着一个为他撑伞的随从。他身后的阴影里还藏着很多双眼睛。*

黑帮头领：你来得很准时，安吉尔，不愧是暗网第一的杀手。

可你好像没把我要的东西带过来。

是张熟面孔，一个藏身辛迪加的中间人，安吉尔接过几个他的大单，合作很干脆。

安吉尔：想要他/她的人很多，我也想挑挑看。

看看究竟是谁，能给出什么报酬，以及到底有多想要他/她的命。

黑帮头领：呵呵，你只适合闭嘴接单安静杀人，安吉尔，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在我之前，来找你要人的家伙全被杀了吧？第一杀手跟她的委托人玩起了暗网钓鱼……你也敢跟我玩这套？

*男人的脸沉了下来，他身后响起沉闷的脚步声，打手们挤出黑暗，后路也被重重人墙堵死，小楼上探出无数枪口对准唯一的猎物——安吉尔被包围了。

首先走出人群的是两个被重度改造的打手，蓝雨点燃了二人身上的狂厄印记，是禁闭者。*

米基：嘿嘿嘿嘿，是她吗就是她吗？只要杀了就好，怎么杀都能随我意吗？

梅洛莉：哥哥闭嘴啦，对第一杀手要尊重点。她很快就是我们的大恩人了。

别怪我啊，安吉尔姐姐。妹妹刚入行，得弄点实绩证明自己的本事，你就帮我刷刷履历吧。

杀手的含金量得拿人头垫，而你的人头最金贵，这些规矩你最清楚不过了对吧？第、一、名？

*安吉尔认得他们，暗网上相当活跃的杀手，近来随着接单量的暴增，系统排名大有超过安吉尔的势头。

追求点奇怪的“第一名”也没什么奇怪的，跟她自己养金鱼、爱喝红豆汤一样。见不得光的边缘人也得有点自己的癖好。

只是主雇并不关心这些，他秃鹫般阴骛的目光钉死在安吉尔身上。*

黑帮头领：先把人放跑，再回来拿刀指着自己的老客户，你这行为该怎么说——

为了钱？管理局给了你多少？还是被那家伙迷住了？呵呵……都不像你会干的事。

*男人笑了，带着怒意与嘲讽。安吉尔喜欢这副亲切的表情，她还要感谢在场所有人。

很久没这么动摇过了，多亏了他们，让安吉尔看清自己的位置，终于安心做出选择。*

黑帮头领：你一直想摆脱暗网，你总妄想回“正常人”的世界。你以为他/她能带你回去，还是他/她承诺带你回去？

别做梦了。他/她连自己都保不住，想杀他/她的人多的是，雇不雇你都无所谓，他/她惹了不该惹的人，迟早得死。

而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挑战什么。

安吉尔：……

这是误会。是我自己选择了这边的世界，当然会好好干下去。

黑帮头领：好好干，是指背叛自己的委托？

安吉尔：不。我接的委托不多，但接下的就一定会完成。

在无数个杀人订单里，只有那个委托上写的不是“杀死米诺斯局长”，它要我“绑架”、“保管”，直到“交货”。

我如实做到了，记录都在。现在委托过了期，作为亏了的委托费的补偿，我可以自由处置“货物”——全都符合规定，系统也给我好评。

黑帮头领：……绑架？怎么可能？我知道你接了谁的单，食肉目对辛迪加的事怀恨在心，只想那个局长死。

是你篡改了暗网委托！

安吉尔：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不懂网络，只是一个普通杀手，老老实实按委托完成工作。

但我也乐见有谁确实能突破暗网篡改委托。

除了我，暗网里还有人想保他/她的命，那很好。

*她笑笑。男人的脸色愈发阴沉，安吉尔的心情反而渐渐放晴。

原本因离别带来的感伤逐渐释然——做出选择就坦然前进，她从来都是这样，习惯告别，多愁善感没什么意思。*

安吉尔：我既然选择在暗网活着，就会尊重这边的规矩。

反而是你让我惊讶，为什么这么生气呢？你明明比我更了解这边的世界。

在这里还讲什么道德信用？

她脸上的笑意愈发绽放，转身向男人走来。雨沿她身体流下，冲刷下数轮杀戮积累的血污，在第一杀手的脚下漫开一片殷红。

安吉尔：我勉强有点原则，但你们找我从不求什么原则。

——你们要我杀自己杀不了的人，你们只要这把刀。

*她缓慢抽出长刀，周围有人后退了几步，杀意交织着清晰拨动她的感官。这就对了，是她熟悉的人与人的距离。

杀意没什么可怕的，夜色之下，自己原本就是让所有人都惧怕的存在。*

安吉尔：那就再来证明它的锋利吧。看一天之内，它能屠灭多少黑帮，斩杀多少禁闭者，今天过后，想要它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好歹也是暗网杀手，这些我都懂。

*”她已经被消耗过度了，蓝雨也确实如期下了，我带了足够多的人，雇了比她更强的杀手、改造后的禁闭者——我做好准备了！”

男人想得清晰，可这一刻还是禁不住后退了一步，走向他的是汹涌的杀意。*

黑帮头领：动手！愣着干什么呢！

米基：该我上了该我上了——

*刀光一闪，他半边耳朵飞了出去。安吉尔抖抖刀，重新打开播放器。

温柔抒情的音乐再次响起。工作时接受的信息太多，一首歌的时间刚好能抚平心底的躁动。*

安吉尔：别让死人跟我说话，先生，我只想问你本人。

一首歌结束后，回答我的问题：是谁给你的委托，谁要你对那个人动手。

（……）

再睁眼时，你听到熟悉的声音。

夜莺：局长，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都是些熟悉的面庞。

小文：呜呜呜局长我们可算是找到您了！这么多天不见怎么感觉都瘦了呢……局长我可想您了，从前总是偷摸着跟别人抱怨您给的任务太多，但这些天没有您给我派任务我还真不习惯……

尤金：唉，没事就好！这下局长安全回来了，咱们兄弟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以往都是追踪禁闭者，这次居然是要追踪局长，可把我们吓得不轻……

选项：……我回来了吗？

副官脸上露出些许不忍，她握住你的手向你郑重点头。

夜莺：欢迎回来，局长。

*阳光洒落，不知为何，你感到有些刺眼，短短几天似乎已经过分熟悉黑暗，毕竟那个人的房间永远与阳光隔绝。

你感到不甘心，想去找她。但在那之前……*

选项：袭击案还没结束

局长：我们……不了解暗网。那里还有人，藏得更深……

我知道他们的目标，去追，还没结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