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尽天明

*与联合收网行动同时发生了新一轮暗杀袭击。但袭击者准备仓促，破绽众多，联合调查组抓住机会追查到更隐蔽的幕后资助者——包括涅槃集团某前理事在内的异方晶利益集团。

也许他是主谋，也许只是被推出来的棋子。在MBCC局长的积极推动下，嫌疑人最终得到应得的惩罚，阴谋干预西区新矿阱的势力也遭到沉重打击。

此后，来自DisMyth的暗杀委托有效减少，网络阴影处的暗潮也暂告一段落。

至于他/她坚持追查的那位金牌刺客的下落……

最后的线索，沉默于3月的某个血雨的战场。

听说，这也是最适合暗网传说之人的结局。*

（……）

安吉尔：你好，（玩家名）。

我从来没写过这种……信？但我记得你写邮件的时候，会先问个好。那就这样吧。

你不是一直想问，为什么我信你，放任你改变我的生活。首先，从很早以前起，我就没有生活了。

然后，你该换一个问题，或者说，我也该问问自己……

为什么要接那个奇怪的委托，为什么从无数杀你的大单里，接一个“绑架”的小活。

也许那时想要杀你的人太多，想着就算我不动手也有别人要你的命，那这钱不如交给我，确实欠电费了。

又或者觉得，反正你都会死，在我手上至少不受折磨，我一定给你个痛快。

是的，办事前我都调查过，大概知道你做了很多事，是个好人……有我怀念的阳光的味道。

我终究看不得好人落到我这边。

（……）

黑帮成员：明知道我们想要他/她的命却还抢别人的猎物，抢了还不杀——

你还敢说你不是他们的狗？！

去死吧！！

（……）

安吉尔：我偶尔也会想念你们身上的味道。就像看着鱼缸，常常想到大海。

不像你说的阳光灿烂，金色沙滩。我的海在水下，漆黑一片、狂暴无垠，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深渊……是这边的世界。

还记得那个黑帮小伙吗？如果那天没有凑巧路过，他的命大概就交代在那儿了。只是想找一个正经工作，想金盆洗手，但能走的路没几条，他只知道暗网，然后中了圈套。

那位壮胆求助的老板娘，如果不是你接下委托，敲开她门的可能是另一个杀手，提着染血的刀逼她结一辈子都付不起的账。侥幸也好，走投无路也好，她敢到悬崖边，自然有人拖她万劫不复。

（……）

路人：手头没钱了啊，去前面的便利店“借”一点吧？

路人：啧，你还当是之前啊？！都怪那个什么执委会，老大不在了，那些蝼蚁都敢反抗我们了！

路人：啊啊那就全*了不就好了！！

（……）

安吉尔：活着就是渡海，风浪大的时代，我曾被颠簸着挤下船，跌下水……但幸运地活成一条鲨鱼，习惯黑暗。

只有偶尔见到你这样的人，我才会想起自己也曾活在阳光下。

脱离了战斗状态的时候，我的感官总是迟钝。我嗅不到香臭，吃不出烧焦的糊味或是变质的酸腐。可我却好像切切实实地从你煮的红豆汤里尝出了不同的味道。

软糯的红豆，香甜的羹汤。我并不是小孩子了，可却总是想念那或许被称为甜的味道。

我不记得疼是什么感觉，但你会看着我的伤口痛得此牙咧嘴。与他人的对话只有杀戮、仇恨和利用，但你还给我些许感激和关心。

那些天天晚上睡熟时都会出现的，却总也记不清具体内容的光怪陆离的美梦里，似乎就是这样的光景。

跟你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不够我拿回失去的一切，却足够我想起自己曾经也拥有过什么。

也许日子久了，鲨鱼也能看到黑暗之外的事物，或许我会习惯一天有昼夜，习惯他人有善意，能重新感受生活，习惯活着。

但后来想想，还是这样吧。

（……）

局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做杀手的话……”

安吉尔：”不做杀手？那大概已经饿死了吧。”

局长：”我是说，你有什么特别想去做的事吗？”

安吉尔：”没有，也很少去想。”

局长：”……”

觉察到你的沉默，安吉尔勉强从床上抬起头看了你一眼，随即又一次把头埋进了柔软的枕头，声音都变得闷闷的。

安吉尔：”那些实现不了的事，如果想得太多，只会打破现有的生活吧。”

（……）

安吉尔：”今天的室温比昨天低，粥凉得更快了。”

局长：”是啊，昨晚有些降温，我起夜时发现你把被子踢开了，就帮你重新盖好，否则你说不定会感冒。”

安吉尔：我居然没有发现……

谢谢你帮忙，我很久……没有一夜睡到天明了。

（……）

安吉尔：海不会因为一条鲨鱼的离开而消失不见。这座城市投下的阴影跟它看得见的繁荣一样巨大，总要有地方安放那些无处安放的恶意，

你改变了太多事，那些被你驱逐的恶人就涌进暗网，轮番伸手要你的命。你不是真的太阳，只跟我们一样……同是渡海的人罢了。

背负更多恶意，你只会走得比谁都艰难。既然如此，不用伸手拉我了。

虽然我想念阳光，但也已经习惯黑暗。真要选的话……

鲨鱼在水下更有力量，我就留在这里，倘若有谁再拖你们下水，我便斩断它的触须，送你回你该去的地方。

（……）

*咔哒——

沉寂了许久的门被打开，带起的空气卷起一阵风，微微掀起了桌上那张信纸。*

*你的委托我接了，但我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你。作为报酬……

帮我照看金鱼吧。那个家我回不去了，希望它们能让你偶尔想起我。

就像以后我会无数次回想起你给我的短暂阳光。*

（此处播放结尾动画[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6f421f7ds/ 距离天明，还剩一首歌的时间]）

*厨房的灯被打开，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随后是水声，清洗声。

按下电饭煲的按键后，你转过身来，看向餐桌。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你恍惚一瞬，再回神时，眼前却已经没了安吉尔的踪影。

电饭煲正在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而空荡冷清的房间里，自始至终都只有站在原地的你而已。

叮铃铃——

终端的铃声还在不断从口袋里传来。*

选项：接电话

局长：……

夜莺：局长，您进去之后没有按照约定给我们发来安全信号，是出了什么事吗？

局长：……没事，屋子里很安全，不用担心。

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你们就在外面等我一下吧。

*你走到窗边，迟疑片刻后拉开了窗帘。

外面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来，与你撞了个满怀。窗帘的布料飞扬，卷起在金色光芒里回旋的尘埃。

被阳光照亮的房间依然维持着你离开时井井有条的样子，鱼缸中的过滤器和制氧机顶着压力维持运转。只是台面和地板上又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灰。

窗外的日头又西斜了些，柔和的阳光轻巧越过你的头顶，落在桌上的红豆汤碗，落在碗后的空座椅上，洒下了暖融融的白晖一片。*

「宵色夜曲」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