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

**N.F.113年3月15日 22:51

流民寨东区28层 密道深处**

*管道破了，水雾滋滋地肆意喷洒，却无法浇灭那星星点点的黑色火苗。

墙角淤积的狂厄污染内，深陷着两个人。澈背靠墙而坐，右手向前箍紧蔻蔻，手从后捂住她的嘴。*

蔻蔻：唔……

澈：嘴巴闭上，撑着。

*他彻底屏住呼吸，浑身紧绷，侧头死死盯着拐角之外。蔻蔻只能用余光跟随，穿过遮蔽的铁板，掠过被撕裂的黑色雨衣碎片，看暗巷的出口。

穿过滋滋作响的洒水声，另一种诡异的声音从暗巷的另一头传来。

哒——哒——哒——是皮鞋，只有一个人，踏过水洼，踩过污秽，走了进来。*

澈：别出声，屏住呼吸……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捂住她嘴的手却愈发用力，带着蔻蔻往污染更深处陷入。

腐臭的污秽蠕动着，它无法突破枷锁伤害蔻蔻，却已爬上少年的皮肤，缓慢侵蚀。但澈一动不动，只把它当成一种气息的掩护。*

澈：屏住……呼吸……”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更多寒寇窣窣的异响流窜而来。扭曲的风声冲撞逼仄的密道，蔻蔻的肌肉紧绷到近乎断裂。

——是那些怪物，没有脸、却映着赤色单瞳烙印的怪物！

澈再没说话，他动了动左手手指按动机关，在远处另一头传来什么破裂的声音。

那些啸叫的怪物停滞了一下，转瞬疯跑而去，像闻味的鬣狗一般冲出了小巷。皮鞋的脚步声停住，但那个“人”没有掉头。*

？？：狂厄结晶……？呵……小把戏。

*他继续原来的方向，向里走。水雾喷洒，打在什么紧绷的篷布上——是雨伞。

澈咬了咬牙，握起了手边的短斧，他的肌肉开始发力，却把蔻蔻拽到更后方。此时她看清了同伴的表情——

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憎恶、恐惧、以及……某种令她毛骨悚然的决意。*

蔻蔻：不……

就在这时，哒——脚步声停下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人略带不快的声音。

？？：……怎么了？

嗯……现在？难得我还有兴致额外加点班，不如明天再来报告？

…………

呵……逃了这么多年，一露脸就直接找上你？就凭她？！

一阵阴冷寒气袭来，暗巷的气压骤然降低。澈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失态了。等我，现在就回去，谢谢你专门通知我。可以的话，多留她一会儿，我很想见见老朋友。

这里的事已经安排妥当。虽然麻烦了些，但毕竟是乌合之众，我喜欢跟他们打交道。

等你来时，它也会准备好的……

*他合伞，伞尖向下点地，一个空穴骤然展开，男人迅速坠落，跌入黑色火焰之中。空穴合上了，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不留痕迹。

过了许久，只剩寂静。澈又按了一下机关，另一处埋下的狂厄结晶破碎，激发出尖锐的能量。那是他的结晶，但这次没有吸引任何怪物的注意，它们已经撤离了。

少年这才松开桎梏蔻蔻的手，全身卸了力一般，滑倒进污秽之中。*

蔻蔻：澈！

她尽快把澈从污染中搬出来。狂厄侵蚀得很慢，但他本就有伤，没有（玩家名）的枷锁只会让他更难受。

蔻蔻：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它在追杀你？！那可不是死役，也不是人吧？！

我都看到了，你身上多了好多伤，不是最近，就是这段时间惹的。这半年你们都干什么了？惹了什么东西？

白逸呢？那家伙怎么没跟你一起？！

！难道她也？！

澈：……别吼了妈……我脑子疼着呢……

少年咳了两声，有气无力地歪过头，一如他以前在沙发上装病赖活的模样。

澈：半年了……明明是感人的重逢，你干嘛还要发火啊……是因为水电费吗……还是……

嘶，最后一顿火锅吃完忘洗了，难道屋里已经……

蔻蔻：你文明狄斯？！！

澈：诶诶诶轻点妈我错了——

明明在犯贱，他却只能有气无力地哼哼。蔻蔻终于还是忍下了怒火，三两下处理好他的伤口，头一弯，把澈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扛起。

蔻蔻：起来，我们去找（玩家名）。伤口处理好了，得让他/她控制一下污染。

刚刚那个男的就是这次的幕后黑手吧。你跟（玩家名）解释清楚，他/她也在查这事儿。他/她比你俩加起来都靠谱，到时候可别再打太极。

澈：……可以说，但，他/她周围全是上庭女蜘蛛的眼线，多少还是要躲着点。

失血太多，或是神经放松下来后，他意识有些模糊。呢喃出声时，才意识到说漏了嘴。

澈：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前借过他/她钱，得躲着点。

蔻蔻：还来这套？！

我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回来，心里想着把债一口气还清了，找你们。结果一回白记，人没见到一个，封条上还积了一层灰。

好不容易见到人，话没说几句，又遇上怪物，你还整天想甩下我开溜。

现在人都伤成这样了，还是什么话都不肯跟我说吗？我就这么靠不住吗？

*对方没有回应，不知是不是昏迷了。蔻蔻一口气堵在胸口，最后还是闭了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暗巷。

他们当然是最亲近的人，她懂那两人保护她的心意。但这种不甘心的感觉始终摆脱不掉，她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感情。

下行的紧急电梯已经近在眼前，枷锁的另一头隐约在正下方。如果话不能对她讲……那告诉（玩家名）总可以吧？

（玩家名）会保护他，也会保护流民寨的。*

澈：那家伙……要是没把你带回来，我也不用冒险出头……

蔻蔻：……你说什么？

澈：把你送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抬手按下电梯键，盯着下方扯动的缆绳。

澈：还记得刚刚那黑衣人电话里说了什么吗？等你见到（玩家名），都转告他/她，一字不差。再有就是……

*蔻蔻的后脑被砸了一下，腿一软。电梯门开了，她就这样被丢进电梯。少年按下按钮，转身。

恍惚间她看到身后竟有五六个黑色雨衣人。*

澈：虽然这么说有点窝囊，但……逃吧，蔻蔻。去找（玩家名），找于连，找谁都行，把话递到了，就离开这里，让大家都离开。别回头，也别追问。

蔻蔻：你……要我……丢下你……逃……？

澈：我要你好好活着，白记的未来还得要靠你了。再说，逃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逃了……才见到太阳。

*少年咧嘴一笑，门关了，咔嗒一声，绳索摩擦，电梯向下移动。澈吐了口血痰，看向眼前的敌人们，它们脸上同样有着熟悉的符文。

这回不是“追踪鬣狗”，是“刺杀暗雷”。早该想到的，撑伞的家伙离开前留了一手，把术式埋在必经之路上，等他们踩过就会激活怪物，而怪物会猎杀两人至死。*

澈：唉……以前不都是抓活的去钓人吗，这回真的下死手啊？咋办呢……

身后电梯缆绳转动，声音让他分外安心。身前，是蠕动而来的怪物，那一只只猩红的单瞳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

澈：行行行，这笔债，我自己会还的。何况……

你们也欠我不少东西呢。

*狂厄的力量开始流转，少年终于掏出了斧头和短刀，眼露凶光。可还没冲出去，身后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电梯回来了，门开了，从里头射出一记飞踢，猛地把他踹到了一边。*

澈：我*！？

蔻蔻：就你那棉花拳头还想破我的防？！做文明狄斯的美梦呢？！

气氛全没了，电梯里又走出3个人。

海拉：哟，这不是那金毛小子吗？怎么到哪儿都有你啊？

赫卡蒂：局长说得没错，敌人就在蔻蔻这里。可是，蔻蔻，你为什么会被它们视为目标？

蔻蔻：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擅长想这些玩意儿，那个脑子最弯弯绕绕的家伙不是在你后头吗？

*你走出电梯。蔻蔻的情况已经让你惊讶了，没想到上来还能见到奇兰广场的老熟人。半年前是不是还欠他点什么来的？

总之，先还这个人情吧。*

污秽的污染溃散消解，黑色雨衣颓然落地，战斗终于结束了。但澈没有醒来。

海拉：他身上怎么有这么多污染，这是拿自己喂狂厄吗？金毛小子怎么会干这种蠢事，我记得他明明最会躲麻烦了。

蔻蔻：那些雨衣人能通过识别狂厄力量来追杀敌人。澈为了隐藏我们两个的气息，钻进了这种污染。

他知道怎么骗它们，知道我有枷锁护着，才干出这种蠢事。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蠢货……两个家伙都是……直到现在都……

选项：他希望你平安

蔻蔻：我也一样，要是他们出了事，我——

选项：等他醒来聊聊吧

蔻蔻：……聊不出结果的。我要找别的方法。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转头看你。

蔻蔻：你要用枷锁吗？

选项：可以吗？

蔻蔻：我希望你能控制污染。澈就是个摸鱼的懒蛋，他只喜欢自由地晒晒太阳。如果要关他，都算我头上好了。

局长：我明白了，这只是为了控制污染。

（释放枷锁）

局长：他的状况还好，现在这样八成是刚刚被你踹晕的，放心。

我欠他的不少，一时半会儿还不清，暂时不抓人了。

蔻蔻：！真的吗？

选项：嗯

能感应他的位置就够了。你有预感，后头还需要他“帮忙”。

选项：现在，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蔻蔻：我也不知道。但……澈有话要转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