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

*入夜114年8月1日

班彦医学院附属医院

精神污染科*

*距离新城街头的突发事件已过去6天，各项调查逐渐有了结果。

【新城治安局搜证报告】

除了MBCC局长证词外，没有任何人目击狂厄异象，包括他/她的随行禁闭者也没有察觉异常。

查看过所有街巷摄像头和现场市民拍摄的录像，听取随行者证词后确认，在没有任何外界刺激的情况下，（玩家姓名）局长突然失控，精神受创，已第一时间转往班彦医学院治疗。

【暗网狂厄检测报告】

近期暗网数据化狂厄仍然偶有溢出，但都是B级以下事件，7月25日新城各大街区M值检测站均无告警，所有数值都在安全范围内。

【个人体检报告】

针对局长本人的健康检查也已完成，他/她的精神状态已恢复安定，通过所有狂厄安全性测试，M值在安全范围。身体除了轻微过劳没有明显异常。

后续分析由涅槃网络安全中心给出，他们对狄斯暗网及其相关影响有深入研究，与MBCC合作时间更长。*

瑞思：概括起来就是这些，各部门完整报告共546页，已经发到局长邮箱。

瑞思，来自涅槃网络安全中心的实习生，在暗网威胁出现后参与支援各项行动，目前主要负责与MBCC的对接事宜。为人认真负责，在合作部门间有口皆碑。

瑞思：总结就是：没有出现大型狂厄危机，局长看到的异象很可能是感官认知错乱导致的幻觉。

选项：……我傻了？

瑞思：是认知错乱。长期接触暗网的人有可能出现这种狂厄反应。

数据化狂厄本质是一种信息污染。在不受监管的狄斯暗网深处有大量来历不明的危险信息，例如包括黑环在内的精神恐怖等等，长期浸润就会影响人的认知。

轻则情绪波动精神萎靡，诱发偏执，再严重点就是意志崩溃感染狂厄。灰镜和极乐岛事件就是个中极端案例。

网络安全中心的技术专员干久了还要轮班调休，像局长这样持续深入前线直面污染，落下工伤也不奇怪。另外——

说着，瑞思递来了口罩和墨镜。

瑞思：外出请戴好这些。你在新城街头的突发状况被偷录了视频，已经在暗网流传开。以后外出要加强自我保护意识，一旦被认出来可能会节外生枝。

*你仔细回忆那天的情景，织满天幕的怪异网格，斑驳的噪点，投影错乱的死役和匪徒，就连枷锁战斗的手感都变得怪异，的确像她说的“暗网症感官认知错乱”。

可要说这是狂厄反应，你接受狂厄检测也没出现异常。何况有枷锁在，你从不受这类常规狂厄感染影响，M值都少有起伏。

而那些能突破枷锁影响你的黑环级狂厄，一定会同时影响所有与你相连的禁闭者，但当时现场禁闭者也毫无异常。出问题的只有你，这让人感到困惑。*

选项：总之，谢谢你们

局长：早点回去休息吧，网安中心的同事们为这事没少加班，就这还要你周末陪我来医院，给你们添麻烦了。

瑞思：不必，申请了加班就是工作时间，我们都只是在工作时间做份内事。

如果局长真的在意所谓的“麻烦”，就请更加照顾自己，别再出工伤，身心皆是。在我看来，你对暗网投入的精力已经远远大于工作要求，变成无意义的内耗。

她语气平稳面无表情，却让你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选项：可暗网背后也许是……

瑞思：不管是什么，那都不是局长当前的工作。现在不是动荡时期，你已经超额完成任务，该从那种过度紧张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你拼尽全力给这城市带来半年多的和平，也该平等地善待自己。

选项：……我明白了，谢谢

局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你恭敬问道。

瑞思：管理局的人15分钟后到，他们会接局长回去。我从今天下午开始休假，到时会关闭所有工作联系渠道，交接的同事已经到位，有事找他就好。

那么再见了局长，记得帮我开加班证明，我要找涅槃换调休假。

*瑞思扶了扶眼镜，以最标准的姿态向你点头致意后，挺直身体，大步走出医院大堂。

不愧是精英荟萃的涅槃集团，就连实习生都如此一丝不苟。短短两周，瑞思的严格就在管理局出了名，“界限分明”这一点让她同时受到众人的信赖和敬畏。*

局长：界限分明……

你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戴好口罩墨镜，也起身离开医院。

（……）

*蓝天，阳光，街道，车流，人群喧嚣，热风拂过扰动视野，确实是一幅明亮鲜艳的夏日光景。

至于那挥之不去的天际暗线网格……这满街欢声笑语没人察觉，那它也变成一种警告，警告你又“工作过度身心错乱”，满脑子瞎想。

暗网狂厄不过小打小闹。黑环、西半城的混乱已经结束，半年多过去了，狄斯城拥抱了和平，也是自你苏醒以来第一次得到的长久的和平。

可越是如此，你心底就越焦虑不安。时间流逝，和平没有让你懈怠，反而让你对阴霾越发神经质地敏感，好像闭上眼就能看到命运的暗流在无光处狂乱涌动。

而你更恐惧自己对此毫无察觉。*

兰利：”你担心暗网背后有地底人？呵呵，很好，要的就是这种嗅觉。陪他们玩玩呗？大战之前，热热身。”

友人(玛蒂尔达)：”新矿井已经顺利析出异方晶，西区经济命脉正在复苏。相比之下，重建委员会内部的争执都不算问题，劳您费心了。”

部下(夜莺)：”上庭感谢您对内海行动的支援。局长，现在您的确得到他们的信任，真的太好了……”

身边的人(赫卡蒂)：”……休息一下吧，局长，你看起来真的太累了。”

？？？：”这可是我可爱的“弟弟”/“妹妹”专门送来的见面礼呢。”

*回过神，眼前仍旧是蓝天，阳光，街道，车流。蒸腾的热气模糊感官，日常近在眼前，而你不得不用力抽离那些纠缠不休的乌有噩梦，想来就哭笑不得。

对和平的感知力下降大概也是一种病吧，你试着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归眼前，回归当下。

交通灯变了，前方车水马龙流尽，视线不再被阻断。*

*你看见路对面站着一个人。

她也看着你，就这么度过了几秒，少女穿过阳光向你走来，停在你面前一臂不到处。*

少女：……你，在看我？

瑞思：”以后外出要加强自我保护意识，一旦被认出来可能会节外生枝。”

选项：失礼了

移开视线，否认

*少女目不转睛看着你，一会儿，笑意漫上来。

她的手探到你鼻尖，在被你阻止前，指节一弯勾下口罩，借着你本能的惊讶张口，她另一手把雪糕送进你嘴里。*

局长：？？？？呸呸呸，你干什么？

回答你这声责备的，是少女明亮的笑脸。

少女：纪念品。

纪念，我先找到你。

她话说得不流畅，加上莫名其妙的现身、莫名其妙的接近和对你的怪异行动…… 一种直觉突然触及你。

选项：……你是禁闭者？

*她笑着看你，开口要回答，就在这时……

时间像停滞了，你们之间有光闪过，这光贯穿少女的身体，她的笑容分割后又错开，纵横分隔天顶的网络骤然划破二人所在的空间。

数道裂隙包围着锯开你的视野，噪点溢出凝聚成异形向你们袭来——向那个少女嚣叫而去。你唤出枷锁，想把她拉到身前。

——但这只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你伸手抓住她的瞬间，你握住的少女的手也同时分崩离析。*

远处的声音(夜莺)：是暗网袭击！

远处的声音(赫卡蒂)：局长！局长回答我！！

*你倒在地上，似乎听到同伴的呼声。

流光的天网分割世界，分割中一切再次错乱，扭曲失真，唯独把你锁在沉重的牢笼。能抓住的唯一现实是怀中紧抱的陌生少女。

可她的身体已经被解离得所剩无几。*

少女：……我先……找到了你……

……这次……该你来……

选项：坚持住

*一道白光直接刺穿你们二人，你的话被瞬间截断，怀中的人颤动一下，消失了。剩你一人消化这个事实。

胸前被开出的巨大空洞正在快速愈合聚拢，纷杂噪声干扰你的意识，要向你灌输什么又要从你手中夺走什么，几乎要把你撕裂。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你看到掉落在地的雪糕。

雪糕已经融化，露出干瘪的木条。

而木条上，流光闪过，一行异常的字符串掠过你眼前，然后快速被消解，就像从未存在过。*

sesquipedalian.tmesis.xanthocyanops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