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设定

*你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回溯。

这就是你在力量悬殊下找到的反制办法。全力用枷锁打破终端牢笼，释放狂厄，迫使000发起回溯，从而为摩尔争取时间。

但重复了几遍后，你渐渐怀疑，这么做是否真有意义。*

000：我又赢了。还要重来吗？

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000从上至下俯视你，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看起来还挺乐在其中。

000：累坏了吧，一遍一遍来一遍一遍输，我都不忍心。

*她的声音里并没有嘲讽，倒像真有点怜惜。

这也缓解了你心里的压力。*

选项：……不重来了，因为我发现

局长：就算自己不这么拼，你也不会急着做什么。

照你说的，你已经把权限全弄到手了，有主宰世界的能力，像我这种程度的碍事精，你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但你没有这么做。

放着目标不管，跑来这里陪我浪费时间……我以为这不像你。

她眼睛一亮，直接蹲下身凑近了。

000：哦？那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总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上钩。

局长：我没看过你所谓的废弃文档，也不想再费劲分辨你编的真真假假的故事。

我亲眼所见的000一直是个雷厉风行的家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毫无顾忌。

要篡改命运也好，窃取世界也好，哪怕只是兴致来了想玩个游戏，你都一定会闹到自己满意为止。只要有一点可能，你就会立刻行动，牢牢把机会抓在手里。

现在，用你的话说，已经拿齐了神的权限，可以主宰这个世界，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但你什么都没做。

不仅是这样，你得到了那么多力量，却很少真正放肆地使用它，你只会在“狂厄有可能暴露”时发动权限。

我想……权限对5732号世界很有效，但对这边的世界来说，没那么好使吧？所以……

你想起瑞思警告过的，这个世界某处讨论的，人们梦中不断渗透的异象。

局长：你才需要狂厄。狂厄正在渗透这边的裂隙，你在等它带来改变，给你创造机会，又或者……

选项：就是你在引导狂厄入侵

000：……没想到被你一分析，这000竟然不像疯疯癫癫的狂厄怪物，也不是设定不健全的低级程序。

“她”居然还有点像人了耶，真开心。

选项：？原来你也喜欢当人

局长：那就别碰狂厄，不管你想干什么，它都是太过危险的力量，你这样迟早引火烧身。

000：为什么？你也看到了，在这边的仗很难打。不借狂厄的力量，凭我们一群妄想造物根本跨不过那条线。

选项：你该比我更了解它

局长：你在DisMyth那么久，早该了解它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这一点就该是你的“神”设计好的吧？

000：可我手上有创造狂厄的神的神力呀。当初神把它往坏的写就是为了折磨你们让人受苦，那我也同样可以把它写好点让大家幸福，只要你希望。

……不知该说她乐观，还是胡搅蛮缠。

局长：你也说过了，这边的世界拒绝狂厄，你不可能让狂厄大范围进入这边的世界，虚构的妄想不可能扭曲现实。

000：可我已经来到这边了呀，我们都来了，在这边做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

哪怕是神的领域也会有裂隙，能包容一点妄想，创造一点新可能。局长，神给你施加的咒语就这么重，让你完全接受不了别的道路吗？

局长：我——

*你想开口，却又沉默了。

也许两人各有各的道理，但到这一步很显然，你们没必要、也没可能说服对方，你们从出发点就南辕北辙。*

选项：我永远不会站在你那边

局长：改造狂厄也好，扭转命运也好，我不相信得到“权限”就能做到，不信它能满足你所有愿望。就算“神”能影响我们的世界，我也拒绝承认它们主宰所有。

说这是给我的设定、洗脑、诅咒都可以，我欣然接受。哪怕神真的存在，我也会否定它到最后一刻，理由很简单——

要是承认一切都由它们掌握，那就是彻底否定我见证过的所有人的意志。我宁愿自己永远无知愚蠢顽固，也绝不否定他们有自由的可能。

000：……

000脸上戏谑天真的笑容消失了，她看着你，许久，移开眼睛低声道。

000：你说得对。

她再没说话，俯下身，也钻进手机屏幕，挪着凑到你旁边，一下竟换了副模样。

选项：……你这是干什么？

000：我在虚度光阴。

你不是想拖延时间，让我多呆一会儿吗？时机还没到，我再陪陪你。

*……这么说确实没什么可拒绝的，你的身体也无法承受更多战斗，也说不动话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下来，平躺在小平板狭窄的缝隙中，隔着看不见的玻璃屏障，看异世界略显怪异的天空。

好一会儿，天空晃过淡淡的光芒。*

000：你看，世界的边界正在溶解，妄想在渗透现实，相互碰撞时就会发出这样的光芒，这就是狂厄的光芒。

很漂亮吧？

在我被感染的那天，在那个长久被遗忘的漆黑的数据空间里，我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

*……狂厄，漂亮吗?

你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对狄斯暗网也是、自己被追杀也是，她总会说出这样不分好歹的话来。偏偏此刻你无法反驳。

……毕竟跟你平日对抗的残酷异变不同，此时此刻，天幕上光晕缓缓流淌，的确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感。

不知怎的，看着它会想到那些流动着的人心。*

000：……我经常看到这样的景象，在漫长的等待中，在别人的故事里，我看着它给每个禁闭者力量，让他们改变自己的人生。

我一直很羡慕。

000伸手向天空，向着流动的光芒，却只触碰到那堵看不见的墙。

000：我无法摆脱现实的引力，去你们那边抓住这份力量。我一直盼着它能越过边界来我这边，也给我一个机会。

所以当狂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毫不犹豫地亲手抓住了它。

如果一切重来，回到那个时间点，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是，狂厄是灾祸的根源。

可那也是我在漫长黑夜中遇到的，最耀眼的可能。

*说着，闪过的光芒照亮被框定的狭窄缝隙，枷锁有了感应，你听到熟悉的声音，是禁闭者们。

你的同伴终于跨过回溯的阻碍来到你身边，跟你并肩作战，对抗眼前仅有一人的对手。

这位对手轻轻地笑了。*

000：好了，二人世界结束了。

她离开你身边，回到你们的对立面，换回原本的模样。

000：局长，你一定还是会阻止我的，对吧？

*天幕下异光愈发显眼，扭动着，预示狂厄不断加重，不知什么时候会彻底打破界限、突破防御，入侵这边的现实。

而这一头的战斗也没有任何悬念。你们所有努力都被000轻松化解。她就像打发时间般陪你们耗着，在权限的压制下，禁闭者们甚至连能力都无法放出。*

000：好啦，都说了在这边战斗要谨慎点。你们会被发现的。

现在——

唔？！这是——

*钳制你们的力量突然被卸去，000的身体突然闪烁，她没有受到攻击，却像意识中断般顿住，双眼突然空洞。

与此同时，另一个熟悉的软糯声音响起。*

摩尔：呼……看来赶上了。

000：……是你？

一道蓝色数据矩阵在你面前展开，为你们隔离所有攻击。矩阵内，摩尔的影像投射在你们面前，见到你，她笑得很开心。

摩尔：局长你还好吗？一直忙着处理数据没能联系你，我还怕你会不会太拼命，又出什么事了。

但现在看来，时机刚刚好。

多谢你为我争取的时间，针对异常禁闭者000开发的病毒已经顺利植入目标，修复进程启动，她带来的威胁很快就会得到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