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订

摩尔：计策奏效了，局长。我也是赌了一把，猜她会为你缓下脚步战来障待一会儿……呵呵，猜对了。

这么一来，我埋在你体内的病毒就能顺利感染她。放在平时，以她的警惕心，这件事可不好办到。

局长，谢谢你扮演我的蜜罐。

说着，摩尔将你转移到更深的数字屏障后，带你远离信息乱流，你也因此得到些许喘息空隙。

000：你做了什么？

摩尔：哦，对，你也还在，差点忘了。

摩尔转向000，悠哉打量自己的工作成果。

摩尔：别太介意，这种简单的陷阱当然伤不了你，我也只是借势罢了。这个世界的防御系统给你的压力一直很大吧？

从程序的角度看，作为一个异常，你利用唯一的漏洞，突破次元防火墙深入系统内部。你证明了自己有能力破坏系统的底层逻辑，很了不起。

但错误并不稀奇。所谓的“世界”之所以能维持这么庞大又稳定的状态，正因为它们有极为强大的纠错能力。

说到这儿，她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摩尔：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你一定已经遭遇过全方位的防御性打击吧？

000：……

摩尔：任何系统都不会对你这样的威胁放任不管，理解这一点后，对你的处理就很清晰了。我能从最底层破坏你的逻辑，彻底抹杀你的存在。

可是……我们的局长希望你活着，他/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所以我得换一种方案，稍微绕点路，做个病毒赌一把，要是能安全地收下你就最好了。

*000开口要说什么,身体却开始频闪，她的声音被截断、失真、混杂了其他不成句的破碎话语。000向前迈步，步伐却跟着卡顿，连带着她的面容也间断性地像素化，不时嵌入极为陌生的脸庞。

就这么重复几次，她被激怒了，手中招出颤动的圆刃，猛地划向自己的身体，伴随一声高频鸣响，几重失真残影剧烈抖动像要挣脱她的身体，冲击波猛烈撞击你们面前的防火墙。

延迟几秒后，躁动的故障终于平息。000重新找回了自我，尽管显得更为疲惫。*

000：……不对，这不是病毒……你做了什么？

*她的怒意完全没有影响摩尔，相反，这位技术专家正欣然记录着000所有异常处理行为，似乎对她的反应速度颇为赞赏。

被这么一问，才想起自己还在敌人面前。*

摩尔：是的，我知道你已经得到“神”的权限，只靠我编写的低维病毒当然伤不了你，你一定能很快处理掉。

我只是用它多争取一点时间而已。

000：……！

*000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却再跟不上她的指令。有什么正在从内部篡夺她对自我的掌控。

而摩尔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摩尔：你抓住了系统最罕见的漏洞而诞生，是精彩的奇迹，也是不幸的根源。

你活了，却成为不被任何世界所容的错误，以后也只能依赖系统漏洞才能勉强生存。

你的存在已经是个悖论，身为低维程序员的我没法修复你的问题。

但好在有人可以。

【废弃】角色设定-000.xlsx，对吧？

000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回答。

000：……你不可能有修改的权限。

摩尔：是的，我没有。想看看修改的人吗？

（……）

夜半，一个身影靠在床上，抱着怀里的平板电脑哒哒地快速打着字。

馒头：嘎嘎……嘎嘎……嘎嘎嘎(000……000……找到了！好古老的文档啊……)

嘎嘎嘎嘎嘎……(没想到老大还喜欢这类，这都什么版本的设定了，改起来好难啊……为什么会指定我来做，还这么急……)

嘎(……嗯，问问瑞思的意见……)

瑞思不可置信地看着通信频道，这才知道自己获得的“情报”被用在什么地方。

瑞思：……是她？

在另一个世界，程序员的小公寓里，摩尔按下回车，确认最后的指令——需求已完成。

摩尔：已经没事了，我为你找好解决方案。

你所有不幸的源头，就是被创造者遗忘、被非法入侵、被错误生成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现在，神的目光终于落到你身上了。

它会包容你的残缺和过错，给你补全完整的人生，这以后，你不用担心一个人被世界驱逐，不会有人再追杀你抹除你了。

你的存在会得到承认，很快就能拥有完整的命运，和被认可的自我。

*摩尔祝贺道，看000的眼神里却多少带些遗憾。深入网络这么多年做过那么多测试实验，今天才发现了这么一个特例、样本与意外收获。

真想多留她一会儿，试试控制她、调教她、看看她还能走多远。

……可惜了，这孩子终究成长太快、自我太强，已经严重威胁到合作伙伴的安全。在这个小BUG造成更大的破坏前，只能这样草草处理掉。

罢了，摩尔封存最后的数据记录，关闭进程监控，连续熬夜终于结束，她打了个哈欠，恢复温暖的声线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

摩尔：你也可以放心了，局长。这以后，她也能跟别人一样，成为一个正常的禁闭者，做你的同伴。

一会儿就用枷锁带她回管理局吧。

局长：……

长时间的回溯战斗给你带来巨大消耗，你的精神难以支撑着理解二人所说的一切。但即使如此，你也清晰地知道一件事。

局长：还没结束……我无法制服现在的她。

*就在你们面前，000的轮廓持续崩坏，却丝毫没有落败的感觉。她身体遍布的缺口正不断向外溢出数据，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000垂着头，低声笑着，笑声穿透摩尔构建的坚不可摧的防火墙，隐隐震动着这一头的你们。*

000：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一直在做心理建设，要自己鼓起勇气跟这世界为敌。

没想过到头来，是这样的结果……

是这感觉了，创造我的人送我上路，我的死亡也有诞生的味道。

而你……

她看向摩尔。

摩尔：嗯哼？

000：你真了不起……在看到那些真相后一点也不动摇吗？

摩尔：嗯……没什么感觉。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信息输入。但怎么处理、如何取舍、利用，都是由程序决定。

需要我帮你吗？

000：呵呵，原来是这样，你是这么一回事……

……不用了。我又不是没见过死亡。

000摇晃着站起身。

000：我啊，过去一直太谨慎，太想抓住那点来之不易的希望，畏首畏尾小心翼翼，不知不觉竟变得那么胆小。让大家看笑话了。

*在她周围，空气逐渐颗粒化、像素化、变成光点汇聚到缓缓抬起的右手，与她破碎逸散的身体数据交融、混合、共鸣。

——直到形成三个刺眼的环形光刃，你听到摩尔通信那头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000：谢谢你断我后路。现在我可以放开手脚好好痛快一场了！

*光环裹挟着强烈冲击波迅速冲垮第一道防火墙，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直到第四道防火墙才勉强拦住。

白光闪过，000从你眼前消失了，只剩空间内不断传来的震动暗示着她在某处造成的激烈破坏。*

摩尔：哎呀呀……到这种时候还要乱来，还要挑衅系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了。

你很担心吗，局长？

没事的，已经结束了。这毕竟是她最相信的规则，她反抗不了的。我们准备准备，回去吧？

说着，她操作了两下，屏幕上亮起那个“游戏入口”。

局长：……我可以回去了？

可眼下——

摩尔：就算放着不管，很快也会有一位“正常”的禁闭者回到你身边，就像你给我提出的需求那样。

局长：……

*外面的狂厄风暴仍在肆虐，逐渐干扰摩尔那头的通信，返回的入口也变得不稳定起来。你知道该抓紧时间。但……

想到000最后的癫狂模样，你就无法安心。*

选项：……我晚点回去

局长：现在必须去找她，以我对那家伙的了解，她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她不会就此结束。

说着你没有走进入口，而是尽全力释放枷锁——

枷锁冲破封锁的瞬间，通信彻底断了。摩尔独自坐在房间，看着暗掉的监视器。

摩尔：呵呵……已经来不及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