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骨热恸

攻击突然停了。链接西涅克斯与茧的秘金锁链猛地收短，将她牢牢困住。

海拉：欸？

海拉先是不解，但紧接着，头顶传来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高处的观察室中打出一道投影。

海拉：哼，扒在幕后的老章鱼终于露头了。准备投降吗？

赫密斯所长：不，为了阻止入侵而损失一个珍贵的受骸素体并不划算。针对目前，我们仍有更优质的解法。

你可以理解为，我想提出一项“交易”。

海拉：交易……？

赫密斯所长：没错，几位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身上的价值。费沙从不拘泥于人才的出身，也一定能提供比狄斯更好的待遇。

与其螳臂挡车，不如……加入注定胜利的一方。如何？

海拉赫罗对视。半秒后，海拉叹气，拍拍身上的土，直起身子。

海拉：……呵，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就是这么点屁事。

“你好厉害呀”“跳槽到我们这边吧”“一定会更受重视的”吧啦吧啦吧啦——

一根文明的手指高高竖起，指向高空。

海拉：别文明费沙小瞧人了！我这一路都听过几回了？就这点骗术，先回去修炼八百年再出来骗人吧！

赫罗没说话，只是站在海拉身侧。她的立场已经足够鲜明。

“西涅克斯”：————！！

*战斗再开。西涅克斯的攻击狂乱且毫无章法。海拉堪堪躲过，却看到西涅克斯的皮肤上秘金流动，已经开始崩解龟裂。

她的脖颈上延伸出一条秘金链，与场地中心不断膨大的茧直接联通，如同脐带。

锁链随着茧的跳动而嗡鸣，让西涅克斯的力量越发强大，但也在加速她的异化。*

海拉：西涅克斯！你个混蛋赶紧醒醒——咿呀！

*呼喊并不起效，下一轮攻击接踵而至。

铛——巨斧挡下攻击。这一记对赫罗来说也有些吃力，军团结成的防守能勉强阻挡西涅克斯，却难以在疾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找到空隙反击。

再这样下去，在决出胜负之前，西涅克斯的身体会先行报废。*

海拉：可恶……

*军团的防御圈逐渐缩小。男人看着一切，冷哼出声。胜负已分，不必再继续看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感知到一阵诡异的波动。*

赫密斯所长：这是……

西涅克斯低吼着冲破军团的防御，她抬手准备落下最后一击，身侧几人却突然变换身形，猛然出手将她压制。

赫罗：海拉！就是现在！！！

怪物模糊的视线中闪过一点亮光——是金属的痕迹。那被秘金暂时封印的尖刀骤然解封，海拉手持刀刃，狂厄爆发，将四周都卷入其中。

“西涅克斯”：————？！！！

海拉：嘿……混蛋西涅，要算的账多着呢，怎么能让你就这么逃跑了……

给我醒醒，起来还债了啊啊啊啊——！！

*能量爆炸几乎将整个实验室都牵扯其中。烟雾漫天，男人看不清下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禁皱眉。

而就在他准备更近些查看时——*

砰！！！利爪被观察室撑起的防护屏障拦下，电光闪动，一个人影从烟雾中显露。

西涅克斯：哈哈哈哈！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砰！！！利爪被观察室撑起的防护屏障拦下，电光闪动，一个人影从烟雾中显露。

赫密斯所长：愚蠢。明明研究所已经给了你充分的自由，可惜你并不珍惜它。

出了研究所你又要去哪？离了秘金供应，你还是会死。

又一记猛攻。防护屏障被激起猛烈的电流。

西涅克斯：带项圈的自由也算自由？别开玩笑了！

你们太傲慢了，只顾着看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情，以为只是一条锁链、一道刻印就能控制住怪物……

*西涅克斯突然松手。她笑容轻松，径自坠下高台，直直落向下方——落向那颗仍在跳动的茧房。

所长终于变了脸色。*

西涅克斯：所以你们从来不懂，我、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那种东西——

（……）

难民小孩：萨妮、萨妮！你快看那边——

萨妮：……那是？！

无数炸弹被引燃，研究所的建筑中接连传来巨响。那宏伟的研究所主楼炸出一片片火光，看着竟然真的有几分像庆典。

难民小孩：是烟花！放烟花啦——！

所有出入口都被炸开。失去了阻碍与控制，秘金兽们纷纷涌出研究所，奔向四方。

研究所侍卫：秘金兽怎么都出来了？！回防！快阻止他们——呃啊！

侍卫来不及说话，就被秘金兽潮吞没。

桑德拉：咳咳、咳咳……

*女人趁乱摸到了研究所入口附近，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受什么驱使，又或者只是不愿死心。

轰！上方的石柱在爆炸中轰然倒塌，桑德拉离得太近来不及躲闪，只能紧紧闭上眼。但……疼痛并未到来。

一只小小的秘金兽为她撑起了保护。瘦小的怪物蠕动着，挤出断断续续的词语。*

小尤里：妈……妈妈……

我，回来……了……

言语已经无法再传达思念。母亲终于得以拥抱她的孩子。

（……）

西涅克斯：牢笼圈得住家畜，却无法栓住怪物。

我们不想死，但也没人想只是苟且活着、永远被关在笼子里——

西涅克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涅克斯把茧撕出一道深深的裂口，然后张嘴咬上，把它的外壳彻底撕碎。

使徒的碎屑从她指缝间洒落，其中孵化的异形被迫提前降生，对世界发出满怀怨愤的啼哭——而另一个怪物畅快地笑出声来。*

西涅克斯：生命短暂，既然都没得选了，不如就把那些规则彻底撕碎——

来跟我盛大地闹一场吧！

西涅克斯：嗯～多谢款待。

*从怪物胸口扯出的结晶被西涅克斯吞下。茧中的生物在众人的围攻下逐渐溃散，化作碎屑风化。

西涅克斯餮足地舔过指尖。她看向高处，那藏身在屏障后的身影早已离开。*

（……）

*戴面具的男人快速穿过断壁残垣。实验失败，但计划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他必须得带着消息与资料尽快返回费沙。

但……

有人从阴影中走出，拦截住他的去路。*

（……）

挥下最后一击，海拉忍不住欢呼出声。

海拉：好耶——耶？！

整个空间开始巨震。经历过连环爆炸后的研究所建筑本就岌岌可危，地下马上就要彻底塌陷。

赫罗：糟糕，这里要塌了！

海拉：？！

*海拉焦虑地抬头——上次逃出去的天窗仍破着口，但上次自己是被西涅克斯扔出去的，这次要怎么逃？

冥思苦想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

西涅克斯：说起来，上次来的只有海拉……这位军团的妹妹还没体验过，被甩起来的感觉吧？

远处传来轰鸣——是巨物狂奔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冲破门扉涌进来，海拉赫罗来不及反应，身后的领子就被提起。

海拉：？？？等等你又要干什么——

*一群秘金兽聚结成潮，身形融合、肢体纠缠，在崩塌的地面上组成一道如浪如梯的巨型甬道。

它们仿佛提前演练过无数次，默契地以四肢与身躯撑起路线，一层接一层，将三人推向地表的缺口。*

西涅克斯：准备好……

要起飞咯！

海拉：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空风压扑面，耳膜轰鸣。海拉强迫自己睁开眼。

爆炸与坍塌迅速远去，逃亡者在废墟与火光间奔腾起舞，奔涌着向前。海拉听到它们发出的长鸣，近似呼叫，也近似嬉闹。*

赫罗：要、要掉下去了！

在海拉身侧，赫罗试着在浪潮中保持平衡。而西涅克斯……

西涅克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阴沉的天幕撕开一道裂口，光芒迸发而出，将西涅克斯与她身后的这条长队笼罩其中——

她立在浪尖之上，奔向自由。*

（……）

萨妮：她们回来了——！

秘金兽散开，将海拉与军团众人放回地面。但他们很快又被团团围住、高高抛起，以此庆祝胜利。

海拉：啊啊——等一下——抓紧我——要抓紧啊——！

西涅克斯笑得捂住肚子。有人站在人群后方，远远与西涅克斯对上视线。

西涅克斯：哦～？

*他身上的白袍子在不知何时染上脏污，充满了硝烟的痕迹。

长久的对视，对方抛来什么东西。西涅克斯接住，是一块秘金。他向西涅克斯轻轻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西涅克斯：别扭鬼。

西涅克斯没再计较，正准备走，尾巴上传来被拉扯的触感——她转身，看到海拉，以及被她抓住的尾巴尖。

西涅克斯：……哎呀？

海拉：差点又给你跑了！说好的最后一起算账，坑了我那么多次，可不是一两个子儿就能给我打发了的——呜哇！

海拉抓着西涅克斯尾巴尖，却突然感受到腰上传来一股大力。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尾巴卷着提溜了起来。

西涅克斯：嗯，这可难办了，好不容易打工结束重获自由，我还想去各处多逛逛呢～

我想想，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要不，把你一起拐走吧？

海拉：？！救命啊有变态要绑架小孩儿啦——混蛋先放我下来！喂！赫罗、赫罗救命！

余光扫到隔壁的堂堂军团长，赫罗捂着胃一副虚弱模样，显然是还没从刚刚的过山车中回过神。

西涅克斯：哎呦好凶，明明刚刚喊我名字的时候那么亲切的～

面对如此胡话，海拉以鬼脸反击。

西涅克斯：好了～该报的仇报了，该揍的家伙也揍完了。小朋友该回家吃饭，我也要重新浪迹天涯啦。

女人轻快地一甩尾巴，将海拉“啪”地放下。

西涅克斯：至于算账嘛……

就等你哪天抓到我再说咯——！

海拉顺着秘金兽组成的阶梯一路翻滚重回地面。等她爬起来再抬头时，西涅克斯已经与秘金兽队伍一起扬长而去。

海拉：喂——你、你别跑啊你这个混蛋！！！

海拉气呼呼叉腰，却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挥舞着拳头，向离去的那人宣告通缉。

海拉：莫名其妙……哼……

等着吧混蛋！等你姑奶奶下次再过来，肯定给你屁股揍开花！

西涅克斯已随着炼金兽离去。她大笑着挥手，直到身影消失在兽潮与尘光之中。

（……）

*远邦某地。军团从研究所“借”了辆砂船，正疾驰在航道上。

阴谋已经结束，但被通缉的组织没法再在费沙附近歇脚。众人乘着从研究所薅来的砂船，准备一路折返狄斯。*

海拉：哼哼～

赫罗：要回家了这么高兴？

海拉：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拳打费沙、脚踢秘金院的超级大英雄，最强禁闭者海拉！

等回了MBCC，连（玩家名）见我都得恭恭敬敬的——别不服气！我连黑环都比他/她多干掉一个呢！

每一笔功劳都在我日记里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嘿，这回笨比（玩家名）可没法找借口扣我零花钱了～

赫罗听着海拉臭屁的声音，也忍不住失笑。

赫罗：那其他的呢？这趟历练你最初的目的，有完成吗？

海拉：我……

……刚从辛迪加出发的时候，我只是想要变强，但其实，我也没想过到底什么才算是历练，到底怎么才能变强。

哎呦，明明走的时候夸下海口要变得多厉害，还挺不要脸的。

我……到现在还是很弱。但还有很多人比我更弱小、更无力。虽然这份力量不太够用，但我还是想帮帮他们。

她或许还是那么弱，但她在这趟旅途中学到了很多比字面上的“强大”更宝贵的东西。一点谎言的妙用、一点牺牲的勇气、还有……一些信任的重量。

海拉：这样就够了。

总之！先回家看看，好久没见他们了，肯定都想我想得不得了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出来继续冒险！赫罗，下次记得还带我一起啊，定好了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赫罗：行，定好了。

海拉从窗口探出身子，享受归途的晚风。

海拉：可惜通讯器坏了，不能给伊帕那边报个好消息……那个蓝头发的萨法尔也是，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海拉靠在窗边，望向夕阳，却突然顿住。海拉太久没回话。赫罗疑惑抬头。

赫罗：……海拉？

（……）

*狄斯外围。某个戴牛仔帽的女人正在与同伴清点战利品、高举酒杯。

但女人突然抬头。她眼中毫无醉意，似乎察觉到什么，直看向砂海深处。*

金发少女正在向着某处一路疾行。她几乎把油门踩爆，但与目的地间仍隔着一道天堑。

兽潮原本向沙海深处奔涌，但站在顶端的家伙却突然抬头，她体内的秘金开始灼热发烫，应和着从远处传来的共鸣。

（……）

*挂在身上的弗洛尔串珠不知何时悄然破碎，但海拉来不及拾捡，她愣愣地看向天边——

弗洛尔方向乌云密布，在砂海中心的孤丘顶部，太阳几乎被另一个黑色的日轮遮蔽。*

赫罗：那是……不对……

难道说，真正的遗产在……？！

（……）

萨妮：……？萨法尔？

*萨妮回到战后的难民营地。住民都在混乱中撤走了，只有萨法尔站在营地边缘。他手中紧紧握着什么，目送着远处的炼金兽潮离去。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萨法尔：没什么，只是想最后再回来看看。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得先走了。

青年转头，露出淡淡的笑意。

萨法尔：再见，萨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