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缚的狂徒

*萨法尔再次踏进研究所时，首先听到的是一段走调的哼唱声。

不远处的茧房还在孵化。里面的东西越来越清晰，心跳声也越来越大。不过被困在茧房下方的囚人倒是悠闲。

察觉到有人靠近，哼唱声停下来。*

西涅克斯：……？这不是小萨法尔吗，快，这链子拴得太紧了我都吸不了气了，快来帮我松松——

西涅克斯想试着活动身体，却被空间四周深处的锁链困住，动弹不得。被锁链紧紧束缚的皮肤开始开裂，流出呈现着金属色泽的液体。

萨法尔：你快死了。

萨法尔沉默着抬起手，拉起袖口——在他的皮肤上，也同样流动着秘金侵蚀的纹路。

萨法尔：秘金战士必须定期摄入秘金、调节狂厄，不然躯体很快就会崩解。你的身体禁不起那种规模的暴动，没有秘金，你很快就会死。

……那个不自量力的狄斯人也是。她明明可以直接跑走的。

西涅克斯：呵呵……你在同情她吗？

青年没有回答，表情像冰山一样冷硬。

西涅克斯：别这么严肃啊，老朋友间好久不见，聊聊天叙叙旧——但你应该不会信，那我就说正题吧。

萨法尔，要和我一起造反吗？

萨法尔：……什么？

西涅克斯：黑环爆发后的第一件事可不是产出异方晶，费沙必然向狄斯发动战争。我们是最好的棋子，就算不喂进黑环，也难免会被填进战场当炮灰。

你也不想白白去死吧？那不如跟我一起炸掉费沙掀翻研究所，带着所有人逃出去重获自由——

*铛——萨法尔的剑刃擦过西涅克斯身侧的锁链，直抵咽喉。皮肤被划破，留下一道血痕。

他的手异常的稳，剑尖随时有可能划破喉咙。*

萨法尔：……你还是不懂。

你是最强大的秘金战士，哪怕见到外面的苦难，也有力量踩着它们继续向前走。所以你不懂。

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自由……而是能够改变命运的力量，是英雄。

秘金锁链被西涅克斯的动作牵动，叮当作响，伴随着她压抑的狂笑声。

西涅克斯：哈哈哈哈……不是吧……你是认真的啊？

我以为费沙的那些宣传，最多骗骗还没进研究所的傻子。“英雄”？别自欺欺人了！

哪个英雄会被圈在笼子里生活？当作畜生养大、被安排着送死，最后还要被骂不知感恩？好啊，这样的英雄你来当！

萨法尔：我当然想当！

萨法尔抬起手，拉起袖口——他的手腕几近碎裂，代替它的，仅有些微细碎流动的秘金。

萨法尔：只共鸣了一次，就几乎废掉整个身体……那个狄斯的女孩也是，没错，我同情她，但我还能做什么？！

弱者只能这么活下去！我们都别无选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萨法尔：那么多的实验体……只有你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只有你拿到了通往上层的通行证，也只有你……可以用你的那份力量，点燃黑环，造出矿井，改变这里的一切。

所以……

猛地甩剑归鞘。

萨法尔：我请求你，不要让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不要再破坏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话毕，萨法尔转身离开。他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西涅克斯：懦夫。

青年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萨法尔：……对不起。

（……）

青年离开了，房间中又一次只剩下了被锁链捆缚的西涅克斯。

*锁链仍紧固在躯体上，身体被狂厄灼烧，疼痛从骨髓中燃起沸腾。

但在这彻骨的痛苦中，西涅克斯却忍不住逐渐勾起了唇角，放声大笑起来。

死亡毫无意义。这个实验场里的所有人最后都会死，只是时间早晚。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去评判“意义”。

她曾在痛苦中抬头——高处，身穿白袍的研究员们总是冷静地观察着实验体的动向，看着他们在狂厄中沉沦，只有在某人觉醒或者堕化时才会发出一两声惊叹或叹息。

生命畸变凋谢，最终只是化为那些研究员笔下的几行数据，毫无价值。*

赫密斯所长：”实验体819号，西涅克斯。你是最优秀的实验体，是时候为城邦做出奉献了。”

”“奉献”？为了谁？为那些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人看的家伙去死吗？”

阿德莱德：”你快死了呢。很可惜，你本该死得更有价值。我可以帮你。”

”冠冕堂皇的上位者发言，最后还是把她推出去做了祭品。”

萨法尔：”弱者只能这么活下去！我们都别无选择！”

西涅克斯：不……人只要活着，就一定还有选择。

她绝不甘心死在这种地方。即使再挣扎再难看，她也一定会活到最后。

*行商服饰的男人瘫倒在地，逐渐失去体温。她看到了被藏起的密信，却决定将它留给即将到来的军团。

又一次任务结束。敌人不甘地倒下，手中那把异常锋利的匕首却仍散发着低语与疯狂的气息。她觉得有趣，便扣下那柄短刃，未曾上交。

适格的受骸体从不止她一人。她曾想过试着直接逃离，但那样未免也太过无趣。她需要的是更彻底的颠覆。

当少女与同伴将她拦在出城之路上，齿轮开始转动，她意识到自己期待已久的变数终于到来——*

西涅克斯：呵呵……猎物和猎人已经进场，闹剧只差一步就能迈入高潮，死在结尾前岂不太可惜了？

这条命，我还有更重要的用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