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

狄斯代表：解释一下吧，大使。为什么你们的“巫祭”要把灰烬使徒带进狄斯城？

*人群分裂相互对峙，在他们之间，倒在地上的“巫祭”适时发出悲鸣，地上拖出狂厄污染脓液的痕迹。

她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响，那不是任何城邦的语言，更接近怪物。

东洲封印师立刻别过头，脸上满是不忍。*

东洲使节：她是上一代巫祭，有强大的灵感，通妖灵，通万物。她重新造出射日神弓，也是7年前金乌封印战中最大的功臣。

……不，这已经不是原本的她了。

7年前，她用通灵力入侵金乌的意识，压制那怪物直到其他人射穿金乌完成封印。但巫祭本人也因力量消耗过度被金乌反噬融合。

她留下祀日赋作为遗言，告诉我们……自己的意志会永远与我们同在，永远对抗金乌。

哪怕封印破碎金乌再临，按她所言打造神弓，由最坚定的信仰者拉弓射日，就能唤醒巫祭最后的力量，再次完成封印。

*但现在眼前的“巫祭”显然无法兑现这个伟大承诺，她看起来连自我意识都荡然无存。

杜若神色冰冷，她更专注于手中的术法，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现场还有人并不谅解这个“悲哀的故事”。*

狄斯代表：东洲的巫祭，就是自行觉醒的禁闭者吧？

你们想说，区区一个禁闭者，在没有枷锁的情况下就能镇压灰烬使徒？

东洲使节：这是事实，巫祭的确有这种力量，她也做到了！

你们在怀疑什么？我们没有犯罪，不该被审问。

除了没有异方晶，虞渊、不，整个东方同样在天灾下坚持了百年。我们有自己的术法，也付出过极大的牺牲。

黑石英安静地漂浮着，许久，毫无起伏的电子音传了出来。

黑石英：你们说过，在射日弓造好前，使节团会用东洲封印阵法压制金乌，拖延它冲击内海的速度。

封印术式……术法……狂厄操控……

我们在地底方同样见过这样的禁忌技术。

科学体系之外，由特定感染狂厄的人类操控狂厄、诱导污染力量的危险理论。我们的敌人用它散布污染，扩张黑环，无时无刻不在试图颠覆这个城邦。

东洲使节：……什么意思？

黑石英：你们说那是削弱金乌的术式，但有什么可以证明吗？证明你们的术式不是为了强化金乌，破坏我们的城邦？

东洲使节：荒谬！我们跟你们的敌人没有任何联系！你在借机讹诈东洲的术式、想抢我们的核心技术吗？

根据边境管理条例，狄斯城无权这么做！

狄斯代表：当城邦安全受到威胁时，我们有权采取行动。

你想上前，但一个人按住了你的肩膀，正是你第九机关的同僚。

9th代表：这是正常现象，局长。矛盾本就存在，否则使节团也不会有那么多隐瞒。

狄斯是异方晶的唯一产地，每时每刻都有人想渗透进来取代我们，第九机关盯上的间谍已经堆满档案室。历史上他们创造的惨案可远比现在“激烈”。

您很真诚，但城邦之间没有真诚。尤其是在BR-002后，新矿阱、新资源入局的时刻。在您看不到的地方，城里潜伏的各大异邦势力都蠢蠢欲动很久了。

如果您真的相信东洲，现在就是他们自证清白的机会。

烟烟自射日后就一直被你护在身边，她显然被这突发情况惊住了，只本能地抓着你的衣角颤声道。

烟烟：不是的，我们真的没有坏心眼，射日失败了也不是故意使绊子……是烟烟不好，烟烟没把神话讲明白，也没力量完成射日。

让我再试一次吧，这次我一定会做好的。

烟烟眼眶都红了，狄斯官员也只流露出嫌恶的表情。

狄斯代表：这小孩怎么还在？别用她蒙蔽人了，我们早看穿你的目的。

金乌本就是东洲放出来的怪物。你们没本事对抗狄斯城，就把灰烬使徒融进禁闭者体内，以此突破FAC使徒监控，放这个怪物闯进内海，引发灾害颠覆我们。

那些愚蠢的迷信仪式都是为了分散我们注意力的障眼法！

他一抬手，警卫们都端枪对准众人。

东洲使节：……我们跋涉千里，越过艰难险阻来到这儿，做好了不被信任的准备，却没想过会中这么卑劣的陷阱。哈哈……

狄斯不相信我们的善举也很正常……你们很清楚自己干过什么亏心事，自然不信我们能以德报怨。

杜若：大使，冷静，集中精力维持法阵，现在不是能动摇的时候，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但她的话没起到什么效果。高温、狂厄以及多年压抑的怀疑和愤怒都已经过分挤压大使的理智。

东洲使节：世界的中心，对抗狂厄的前线，呵呵……来到这里，我们才终于明白你们是什么东西。

106年第三黑环爆发，十日大旱差点焚尽虞泉镇，我们资源耗尽，那么多人牺牲生命才将金乌镇压。

112年第四黑环爆发，同天东洲爆发毁灭性天灾，呵呵，就是你们轻飘飘说的“东洲沉没”。

我们好不容易重建虞渊城，你们又自作孽引起暴动，让第二黑环重现——这才有金乌突然打破封印暴走。

难怪你们每次捂着黑环的消息不放。殒星脚下，每个黑环都连通狂厄根源，每个黑环都可能影响整个世界，而这都是你们害的。

什么“东洲放使徒金乌入侵狄斯城”，这全是你们作孽却害全世界跟着遭殃！到头来还要污蔑我们？！

狄斯代表：还敢暗中刺探情报……这是间谍罪，逮捕他们！

到审问室里慢慢解释吧，你们以后都不会离开狄斯城了！

*东洲使节义愤填膺，他身边的法阵光纹颤抖碎裂，周围温度再次升高。可留意到这点的人除了你——

只有那只怪物。*

选项：快住手！金乌还在——

你想阻止内讧的人们，但变故来得更为迅猛。原本匍匐在地被法阵和异方晶力场共同压制的使徒抓住机会暴起。

烟烟：唔——！

烟烟捂着头跌倒在地，跟几天前一样，使徒金乌的意识再次污染女孩的精神。你跟她几乎同一时间受到冲击。

警卫：M值急速上升！有高强度狂厄体正在活化！！

*它瞬间摆脱了柔弱可怜的人类伪装，膨胀着张开更庞大的黑炎双翼，这次彻底冲破压制它的一切，腾空尖啸，污染如热雨般席卷整个战场。

而唯一不受冲击的人是——*

*一团漆黑的火焰笼罩东洲众人，火焰汇聚成残破的羽翼挡下了从天而降的狂厄污染。

不知为何，这个悲惨的不似人形的残影比刚刚金乌化作的女人更像闯入你梦中的人。

而在黑炎的保护下，杜若手中的香炉逐渐龟裂，法阵已经破了，她微睁眼看向身边燃烧着的漆黑火焰和狰狞的狂躁烈焰巨鸟。*

杜若：就算变成这副模样，你也还会下意识保护同胞吗？

他们时而看着暴虐的狂厄火焰，时而看着手中崩坏的法阵，脸色青白。

东洲使节：……我竟失了理智……因为我，法阵才会……

杜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千里跋涉，到来后又数夜不眠维持阵法，你的精神早已达到极限，受不了那种挑衅也在所难免。

……事已至此，不必苛责自己，就当是注定如此吧。

还没反应过来的狄斯代表表情十分丰富，既有惊恐，也有揣测成真的得意。灾祸当前，他的目光仍牢牢黏在使团身上。

狄斯代表：……那怪物在保护他们。

看吧，他们果然是一伙的，竟想利用灰烬使徒颠覆狄斯城？

你们的术法坚持不了太久，立刻投降！

学者看着包围自己的警卫们，看向趾高气昂的狄斯指挥官，看向黑石英，表情竟十分释然，她笑了。

杜若：天灾当前，别浪费时间在相互猜疑了，让我用狄斯诸位听得懂的话来解释吧。

灰烬使徒是狂厄凝聚物，是群体意识在这个世界的投影。它们降临这个世界，变成天灾，化为妖兽。

东洲没有异方晶，面对人心凝聚的使徒，只能借射日传说的信仰，用群体意志对抗群体意志。

巫祭造神弓，驱动的就是这样庞大的精神力量。无论失败多少次，都不能怀疑，这些烟烟都做得到。

我们要担心的不是射日者不够强大，而是……

滴水不成海，独木难成林。此时此地，山高水长异国他乡，再无人信我们所信罢了。

言毕，空中的巨鸟一声嘶鸣，冲破所有防御，直冲内海。

FAC警报：全城邦范围温度极速升高，三大黑环废墟M值飙升，防御部队紧急请求增援。

确认灰烬使徒冲击内海防线，范围波动扩大，全城黑环波动显现。

启动S+级危机应对，重复，启动S+级危机应对！

狄斯代表：……怎么回事？那使徒的力量，有这么强吗……？

逼近BR-000边界、最后的破碎防线处，金乌的火焰已经遮蔽近半个天空。它不断冲击人类最后的屏障。FAC挣扎着重整队伍。

FAC负责人：……内海在沸腾，灰烬使徒跟黑环共鸣，力量放大了。东洲法阵被破后竟然发展成这样？

加固破碎防线拦截金乌，这次靠自己也要扛下来！！决不能让它进入内海！

*内海沸腾着与灰烬使徒共鸣，天空被染红了，温度不断升高、空气中充斥着狂厄的混沌，扭曲你的视野。

你看见三大黑环废墟同时失控，火焰般的污染向外喷涌。你的身体前所未有地发烫着，恍惚间只看见——

炽红的天空缓缓被点燃，太阳漾出巨大的光圈，光圈与光圈交叠，重合处越来越亮，最后——变成新的炽热的太阳。*

冷淡的女声：日有异之，威灵降丧。千山焚灭，万物沦亡。

十日焦禾，生民惶惶。嗟彼英魂，何日可彰……

混乱的战场上，有谁轻颂诗篇缓步走到你面前，从你近乎力竭的怀抱中接过烟烟。

杜若：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接下来……

既然狄斯不信神话，那就用你们的方式战斗吧。

选项：等等——

她没有回应你的挽留，但在离开之前，薄纱拂过，留下一缕青烟护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