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别
梦别剧情文本。
梦别剧情文本。
来源: 无期迷途 BWiki
*灼心的火焰烧尽后,眼前展露出一片灰败的荒野,是你从未见过的光景,而你意识恍惚,行走其间。
河道干枯,大地龟裂,稀稀拉拉的屋棚远看就像裂开的枯炭,人们三三两两散落着,像脚下的枯草般垂头丧气。
万里无云间白日当空,却只照得满目灰败。跟狄斯相比,这里更是破碎,人类的存在更为渺小。*
局长:……东出异象,灾厄临苍……十日生苦,遍生疮痍……
*你不自觉地轻念杜若提过的诗歌,几个字说出来,嘴里竟有道不明的干涩。
这是哪里?是烟烟杜若的故乡?是现在,还是7年前?在接触“金乌”的幻影后你来到这里,金乌也在这里吗?这是谁的记忆?谁的梦境?
你恍惚走过三三两两的人群,下意识瞥了他们的脸,或许想看看他们是谁。
没想到目光对上的那一刻,这些模糊人影突然有了反应。*
灾民:……巫祭姑娘?
是巫祭姑娘!巫祭回来了,都有救了!
*你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想后退。但这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迎了上去,向前张开双臂。
你听到一个明媚如阳光的女子声音。*
明媚的女声:哎呀,几日不见,怎的这般愁苦?来来,有什么烦忧都说来听听。
巫祭:日落虞泉,巫曜归乡……我回来了。
人群欢呼着向你涌来,阳光这才有了温度和色彩,将你包围,照亮。
平民A:巫祭姑娘,上次俺做的那个发大水的噩梦,是不是真有预兆啊?你去俺老家看过吗?
哎哟慌呀,俺们那儿以前就容易招祸害。俺是不是得多上贡品?粮也就攒了那么一点,够不够大神息怒啊?
巫祭:不用不用,我专门去您那儿看过了。灾祸已经解决,多亏了您那儿代代相传的故事。
大娘,您听过“鳞甲铮鸣,筋骨作簧”吗?
平民A:啊,是俺小时候乡里的传说,抽龙筋作弓弦,就能百步穿杨驱邪逐疫。好几百年的说法嘞,小孩儿得病时经常这么说。
巫祭:对对,那可不是假话。我这次回您老家,下水打妖精时学了个明白。
龙筋啊,真是好东西!以后打金乌一定也用得上,大娘老家的传说可是神话的重要拼图!
平民A:啊!虽、虽然俺记不得后头还有这种说法,但巫祭姑娘说的一定没错。
那可好,太好了。得亏是你懂得多,只要能驱退金乌,所有人就都得救了。
老妪喜极而泣,在她之后,又是一位瘦弱的青年上前。
平民B:巫祭娘娘,俺有事求恁。俺村里那条河干了,晚上还有怪物到处爬。乡亲们这两年都走了,也劝俺跟着一齐走,但俺……
俺走不了!那块地是俺太爷爷花半辈子找到嘞风水宝地,都传四代人了,不能断到俺手里边儿!
巫祭娘娘,恁能施个法,帮俺驱驱邪不能。俺不想走,死也得死在自家地里边。
巫祭:原来如此,你惦念故乡心怀祖上,就算灾祸横行也不舍离开……何等赤诚的情感,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你家既是风水宝地,必得仙人护佑。现在风水有变,恐怕是守护神出了状况,我这就帮你卜算一卦,找寻那位上仙,探个虚实……
巫祭真掐起指来,不一会儿就神情恍惚,口中喃喃自语。
巫祭:……嗯?这是何地,不似在你田间,我寻仙寻去了何地?这位上仙莫不是——啊!!
巫祭闭眼还算着,突然身体猛地一震,浑身不自然地抽动。
平民B:噫!有神上身了?请、请问这位大仙是何方神圣?
巫祭:你瞎说啥哩,啥大仙神圣,你连俺也不认识了?俺是你太爷爷,附到这个妮儿身上跟你说话哩。
※这里平民B和“被附身”的巫祭的口音都是河南话。值得一提的是,虞渊城中的“虞”可对应现实中位于河南的虞城县
她猛地跳起,脸上早换了幅吓人的神色,大喝一声——
巫祭:俺嘞孩儿!你给我提溜着耳朵听好!!——你咋恁信嘞!!!地是死嘞,人是活嘞。地,它能有人重要?俺找到这块地,不是让你们在这扎堆儿等死哩!
俺搁这儿已经帮你看好了,此地东南一千五百里,有金猊乡,风调雨顺,四季分明。你趁天灾未至,带着家人邻居赶紧走吧。记住,有人的地方才有家,听懂没有?
还有!不许叫“巫祭娘娘”,要叫巫祭姑娘!人家小闺女比你还小几岁,你在这娘娘娘娘嘞乱叫,太没有礼貌啦——中,时间到了,俺去也!
“被附身”的巫祭蹦哒了几句,转头两眼一翻向后倒去,眼神这才恢复正常,看着有点迷糊。
巫祭:……嗯?发生什么事了?刚刚神游半响,见到个与你极像的老人,他说想借我之口说点什么话。他可对你说了什么?
平民B:呜——那是俺太爷爷!俺想起来了,小时候他都是这样跟俺说话哩……太爷爷让俺去南边避难,俺、俺这就搬家,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谢谢巫祭娘娘……姑娘!谢谢金乌大神!恁嘞大恩大德俺永世不忘!
巫祭:善哉,是金乌神与你祖上、你自己的功劳。我不过传话的巫祭尔。
青衣学者:巧言令色,撒诈捣虚。
请神台后无人处,年轻的青衣学者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躲这儿小憩的巫祭。
青衣学者:你口中哪有半句神谕?不过是借金乌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就连所谓的搜神论道也是信口胡说。
民众迷信也就罢了,可你身为虞泉城钦定的巫祭,对抗天灾的负责人,非但不澄清真相,还顺着那些胡言乱语往下编?真不知耻。
……怎么不说话?拿你那套骗人的“神话”来与我对质,我会一一揭穿你们的谎言。
巫祭:可你说得都对,我反驳不了,不就得好好听着嘛~
再说了,我哪里有本事哄骗所有人?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神话嘛,是千百年来人民群众的集体创作,我只是去整编、转述,活学活用一下。
你看,上次旱魅大家还畏畏缩缩躲在屋里不出门,怎么都劝不动。等我把话儿编入传说里做个法,大家就敢走出家门行动起来,很多困难也迎刃而解了,不错吧?
年轻学者优雅自持地翻了个白眼
杜若:别拿安抚民心做借口。天灾当前,直面真相才有可能找出解决之道,可你剥夺了民众面对真相的勇气。
你明明有通感万物的力量,离金乌的本质、离灾厄真相最近,却只搬出这种谎言蒙蔽百姓……
巫祭:真相啊……真相是烈火,是尖刀,敢于直面的都是人杰,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勇敢,这世界终究是凡人居多。
但凡人的选择……一样有力量。
有人笑着跳着来了。你听到有些熟悉的银铃般的笑语。
烟烟:巫祭姐姐巫祭姐姐!我真的梦到火鸟妖灵了,也没那么怕它了!梦一醒我就知道是预兆,跑去厨房一看,灶台果然走水了!
可你猜怎么着?我突然也会法术,能操控小火苗了!烟烟也能当巫祭保护奶奶了吗?
巫祭:当然。烟烟有和我一样的力量,还那么努力那么诚实……你以后会去更大的世界,保护更多人。
(……)
那太阳比你在狄斯见到的金乌还要炽烈,十个……不,更多刺眼的幻日悬在天空,高温裹挟着金乌眷属席卷大地。
封印师:天灾升级了,东洲好几个友邦都出现十日凌空高温,不得不弃城。狄斯那儿好像也出了大事,商贸断了,我们没法进口异方晶,就连储备也……
金乌的力量比过去强大太多,术式、防御设备都没用,那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只能弃城了……
可该怎么跟民众交代?要直说所有的驱邪仪式都失败了吗?说神话也……救不了我们?
烟烟:呜呜呜……为什么它这么生气,我们做错了什么金乌神要这么惩罚大家?该怎么做,它才能息怒?
巫祭姐姐,神话里没说怎么做吗?神话……是假的吗?
杜若:灾祸来得太突然,就连巫祝们都在怀疑术法的力量,封印阵效果减弱了。
我找到新的避难所了,地方小点,但够我们撑一段时间。我们有足够的知识,哪怕天涯海角,也会找到另一个能安居的故乡。
巫祭:嗯,带大家逃吧。你是从不说谎的人,所有人都相信你的真话,大家就交给你了。
杜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那些神话已经维持不下去了,难道要把自己的命赔上吗?你还想做什么,阿煦?!
*巫祭微笑着,她应付过太多质疑,这点问题撒个小谎就能绕过去。
队伍离开了虞泉镇,而她留了下来。*
巫祭:”我想……撒一个谎。”
终于只剩她一个人了。
巫祭:虞泉的巫祭,通妖灵,通万物,通人心,万民有求于我,要我追问天地。
所以我很早就预见了,天灾邪祟是混沌人心的凝聚,真正的金乌也许叫恐惧,也许叫死亡,仇恨,憎恶……
无论叫什么,都不是我能对抗的。不可沟通,没有善意,无法抵挡。那是人心的暗面,我们无法拒绝,也就无法逃脱。
神话是假的,这世上没有神明。我也没有那么大气,见过这种真相还能编那么荒唐的谎。
——那可都是老百姓自己说的。
他们才不管什么人类渺小世界毁灭真相必然,灾变里想要的不过是活下去,笑出来。比起勇气智慧和真相,他们更相信自己的愿望。”
巫祭:信天地广阔无奇不有,四海八方终有归处。
信万物有宗法,善恶皆有报。
信有百鬼横行就必有英雄出世,所有的苦难故事都有被改变的终局。
*在通晓万物的巫祭看来,这混沌又残酷的世界里最可贵的,无非就是这点永不死心的念想。
这份相信曾无数次给她面对真实的力量。*
巫祭:既然如此……
*她缓步走进火海,厚重华美的祭祀服被火舌撕裂焚烧,丝丝缕缕经过多少人精心缝制代代相传,给她加护,给她祝福,就这么化为灰烬。
唉,早知道脱下来留给下一任了,她们一定很羡慕自己能穿这么漂亮的衣服登高起舞。
白日刺瞎了双眼,她看不见了。痛觉已麻木,耳边的尖啸声勉强做个伴奏,她踩着拍子回味乡亲们乐呵呵为她奏响过的乐章。
高温和狂厄啃噬她的身体,浑身绽裂的皮肤就像新生的羽翼,巫祭觉得自己张开翅膀,终于能高高飞起,比肩她侍奉一生对抗一生的残酷神明。
她敞开接受狂厄的撕扯,就像无数次被金乌渗透扰乱她的心一样,这次她将拥抱一切恐惧绝望,反过来——也由她侵蚀天灾。*
巫祭:金乌大神啊,我是您的巫祭,天天说谎传颂您的神话。
现在,能请您配合我演最后一出假戏吗?我想让所有人相信谎话成真。
在她的意识彻底融入更宏大的狂厄前,巫祭拔出长剑,剑指金乌,生命最后一刻她笑靥如花。
*虞泉镇被酷热摧毁,灾民弃城流离失所,巫祭失踪。灾祸还在持续,但人们察觉到其中发生了些许变化。
结晶丛林蔓延、邪祟们逐渐聚集,下一代巫者觉醒力量,她在梦里听到妖灵的呼唤。
在原本无序的不可预测的灾情里,出现了一些怪诞又熟悉的异象。*
灾民:时有建木,草木凋亡。恶龙出涛,金乌天罡……异象——对应,一点差错都没有。巫祭说得都是真的,传说里的一切都应验了!
灾民:有什么在压制金乌的力量!!巫祭给的术法也起效果了!
烟烟:巫祭姐姐说的都是真的!神话都是真的!神弓造好了!巫祭姐姐去哪儿了?该她来射日了!
封印师:……巫祭先去战场了。她把射日托付给我们,要我们找一个最有信心的人挽弓,挽弓人的信念会驱使神弓真正的力量。
挽弓人要相信……这一箭必能平定灾祸。
青衣学者:……把弓给我,我来。
青衣学者:我比谁都相信那个骗子。
(弓箭射出,世界被白光笼罩。你看到了那位巫祭的背影,听到了她的歌吟)
巫祭:巫吁魑舞,如珰如琅。
前路日短,归途天长。
大射为祭,莫失莫忘。
巫祭:日落虞泉,归来吾乡……
睁开眼,你又回到现实。自己躺在人群的簇拥中,周围是一张张因关心而忧虑的脸庞。
FAC负责人:唉……终于醒了……局长,有时太身先士卒也很吓人,请多重视自己的安全。您可不能有闪失。
局长:……抱歉。
*也是,在这之前他们无数次向你强调:保护好自己,就算你不勉强自己拼命,FAC也会守住这个城邦。
你摊开向它伸过枷锁的掌心,手中静静躺着一只染着火焰的箭矢。这就是梦中人存在过的最后的痕迹。
与此同时,电话接通。*
夜莺:局长,破解工作已经完成,杜若大使确实留下了相当多的研究资料,有些似乎还是……特别为您准备的。
选项: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局长:杜若说她在狄斯还在等待一个碎片。我要替她找到最后的真实。
把我和烟烟外出期间杜若在管理局调取过的全部资料都整理出来,包括她留下的所有文字,任何线索我都需要。
最初射日的力量来自于东方人集体信奉的神话,那在狄斯,一定也有值得所有人共同信奉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