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梦

*再次回到这个梦里，你已经不觉得讶异或恐慌了。

眼前眼熟的身影静静伫立，似乎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她的身影能与印象中化为使徒的女子重合，褪去赤羽的她看起来竟有了人的模样。

你们之间隔着一条并不宽的河流，河水奔涌着，更衬出两人间的沉静。*

选项：……又见到你了

*你向前迈步，走了很久却还不能靠近。川河与女子始终与你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于是你停下了。*

选项：这是金乌的通灵梦？

局长：我和烟烟都梦到过你，我们都跟金乌产生过联系……那，你跟金乌之间有什么联系？

烟烟被金乌蛊惑时，为什么来提醒我的人是你？

对岸的女人没有直接回应，朦胧中你似乎看见她嘴角翕动，模糊的信息无法串联出连贯的句子，又或者是你听不懂的异邦语言。你向她走近。

选项：你一直在保护我们

局长：你就是烟烟所说的，封印了金乌的前代巫祭吗？

你本人在哪里？

不断进入我梦中，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

*她歪了歪头，显然听到了你的话。可河川的波涛愈涌愈烈，你们的间隔被不断扩大，奔涌的浪涛盖住了她的声音。

终于，在你又一次想要向前时，你终于迈进河川。河川的浪花突然变为了狂厄的火焰，那不是江水，是滚烫的岩浆正在将你吞噬。

高温在熔化你的感知，你本能地倾身向前，答案尽在咫尺，可那人却渐渐模糊。*

选项：等等！

？？：傻瓜，别太拼了。

又是熟悉的休息室天花板、一身的冷汗、床边的青烟，注视着你的女人。这次她的目光却显出些真诚的关心。

杜若：第三次。

选项：你怎么在这儿

杜若：因为我知道枷锁接触金乌有多危险，从广场回来就一直关注你。

不像某些人，不记教训，再三勉强自己。

她伸手擦去你额上的细汗，香炉燃起的白烟浮在身周，使你的体温很快正常下来。

杜若：你刚刚很辛苦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选项：……我大概梦见巫祭了

局长：第4次，也许不止。金乌出现后、枷锁接触过它后，我就经常梦见那个女人，在一片火海、狂厄的火海。

我以为是高烧时的噩梦，是金乌带来的污染。但在烟烟被侵蚀时，却是她在梦里提醒我。

她要我立刻行动，从那怪物手下保护烟烟。

我不觉得这只是个梦，这究竟是什么？

杜若：……

杜若听着，沉默了很久，久到你想再开口询问时，杜若才露出笑容，这笑看起来有些勉强。

杜若：为什么把梦告诉我呢？我可什么都还没对你坦白，现在相信我会不会太早了。

*说着，她又用手试试你的额头，一副“没烧糊涂吧？”的表情。

你察觉她在转移话题。*

选项：我相信你们

我需要你

局长：我理解不了你们的神话，听不懂背后有什么原理，我感到不安，想向学者寻求答案。

你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也能理解它背后的含义，既然学者会为大众解惑，那也请告诉我：

我想知道射日到底是怎么回事，7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若：……直接这么问等于打探异邦机密，作为第九机关附属，你该明白有些事说不得。

但我能给你讲点东洲的睡前故事，一个关于传说的传说。

她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温柔真诚，或许是熏香带来的安心的蛊惑，你点了点头。

杜若：那是遥远的东洲、并不遥远的以前，天灾肆虐邪祟横行，一个小镇出了一位能通天地通妖灵的巫祭。

用禁闭者来解释，大概她的狂厄性质跟灰烬使徒非常相近，容易产生共鸣，看起来就像“通灵”那样吧。

说是故事，怎么还自己解释起来了？这也是学者的习惯吗？

杜若：可跟烟烟不一样，她通灵得见的只有残酷的现实。金乌如此强大，人类如此渺小，对比悬殊毫无胜算。她无法逃避这个事实，更无法逃避每个信徒向她发出的祈求。

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人要如何走下去？前面到底有没有得救的希望？

她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因为诚实的答案必将压垮本就痛苦不堪的人民，而巫祭必须给人希望，给出“能让人信服的希望”。

于是，她找到了这片大陆流传千年的传说故事，拼凑修改、牵强附会、努力对应到现实中的灾祸，然后……编一个光明的结局。

她让大家相信天地并非不仁，英雄还会降世，只要多坚持一天一年，多做点眼前能做到的事，只要每个人都相信希望并行动起来，就终会得见曙光。

跟你哄骗小孩一样，她也擅长编织虚幻的美好鼓励人心。

”为什么要说“也”……你忍住反问的冲动，继续听她说了下去。”

杜若：但这只是安慰剂罢了。真正的金乌来得迅猛而突然，没有神话中约定的预兆，没有恶木、没有洪水与妖灵，只有天上无数个太阳炙烤大地、生灵涂炭。

所有仪式法阵都不起效果，希望跟谎言一戳即破。神话崩塌了，没有射日者能救我们，任谁都明白这个真相。

——除了最早见证真相的巫祭本人。

杜若：是骗人骗太久把自己骗进去了？还是死鸭子嘴硬无法面对失败？谁知道呢，直到最后，她还坚持可笑的神话。

巫祭只身踏上灼烧的大地，直面金乌和它身后无数太阳，最后……

她没有说下去，学者眼中罕见地流露出悲伤。

选项：巫祭没再回来吗？

她摇摇头。

杜若：然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金乌妖火覆盖的大地上，一处生出了恶木，一处漫起洪波，一处妖灵现世。

天上无数个太阳逐渐消失、融合——变成了神话所说的，九个太阳，加上金乌，整整十个。

而好事的人按她留下的神话深入三灾，竟真取回了三件宝物，打造一把弓，一支箭，找来一个对她深信不疑的人。那人挽弓射金乌，然后——

神话成真了。

十日凌空结束，金乌被封印了。巫祭编造的故事流传东洲大陆，深深根植成为每个人的信仰，成为了射日神话。

杜若：好了，结束了。局长喜欢这个故事么？

选项：故事里的巫祭就是通灵梦里的人？

局长：烟烟的前代、改变天灾的巫祭、留下造弓指引最终让神话成真的人，她直到现在还在引导后来者。

这才是你们对所谓“神话”信心的来源。封印和神弓都跟她有关，烟烟也在追寻她，甚至这场贴合神话的灾变也一样……

那所谓的造弓射日其实是联系她的仪式，或者是获取她力量的仪式。这个强大的禁闭者才是封印金乌的关键，对吧？

是狂厄级的禁闭者么……不，狂厄级都不可能做到，她不可能直接对抗灰烬使徒。一定还缺了什么，她本人又在哪里？

你正认真想着，听到杜若又恢复了寻常的调笑语气。

杜若：好啦，别较真，故事而已，你怎么也被骗到了？

这只是传说的传说。东洲不是蛮荒迷信之地，短短7年，一个人的事迹不可能扭转整片大陆的认知方式。

事实上，殒星坠落后，最早受天灾影响觉醒通灵能力的人成功上位，垄断灾厄的解释权，把神话当成维护统治的工具，直到很久以后才被后世巫者推翻。

看，真实的历史无趣又残忍。神话就是浪漫的安慰剂。

选项：所以你不相信神话，不拜天地

局长：你不相信自己的同胞能击败金乌，那为什么要一起来呢？

杜若：我相信啊。

7年前，我在虞泉，参与了战斗，亲眼见证金乌被封印。这是真实，我将永远铭记在心。

而那些被神话掩埋的真相，那些还无法被解释的缺口……学者自当上下求索。

好了，再问就真的是城邦机密了，使节团会盯着我的。

她端起了香炉，安定的异香愈发浓烈，强大的困意袭来。

杜若：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干大事，快睡吧。我们都会知道答案的，不用着急。

七年前没能看透的事，这次有你在，我会看明白的……

眼皮不自觉地开始打架，恍惚间能看见杜若仍然守在你的床边。她似乎一直握着你的手，温和的异能贯通全身，为你稳定体温。

杜若：睡吧，我陪着你，做个好梦……

在你彻底进入梦乡前，你听到一句悠悠的话语。

杜若：……明天就能知道答案了。

*……

…… ……

又是回忆中的身影，这次却没有灼人的业火，气氛安详，眼前的女人比之前更加清晰。

你看不清她的面庞，却能感受到她的笑意。*

？？：谢谢……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不会有问题的……

*她对你笑了吗？你看不清，只知道——

这是近几天，难得平静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