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模糊的声音：……卓娅…………

好熟悉的声音……

模糊的声音：醒醒……卓娅…………醒醒……

谁在叫我？

模糊的声音：别睡了！！

*身下一阵颠簸，睡意一扫而空。熟悉的吊坠挂在后视镜上，前后左右来回摆动。

荒芜的沙漠，锈蚀的铁塔，熟悉的副驾驶座……竟让人觉得十分怀念。*

莱格特：做什么梦呢？骂骂咧咧的，还要舞拳头，差点一巴掌扇我脸上。故意的吧？

果然是梦。莱格特总是这么开着车载她，搞“治安巡逻”，但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卓娅：哈哈……我做了个怪梦。梦见你了。

莱格特：哦？

卓娅：梦见你温温柔柔地跟我说话，怪恶心的。

他给卓娅脑袋来了记爆栗，竟还一如既往地有点疼。

莱格特：现在清醒了没？文明狄斯我对你哪儿不温柔了，你哪次惹事不是我兜着的？

*不是梦啊，真好……但估计也不是真的吧。

是死后的世界吗？或者说只是弥留的幻影？*

*后视镜中，后座盘踞着一团混沌，时不时聚成人形又散去，带着扭曲的执着向前探视，发出无法辨别的低语。

更远处，车窗后方，荒芜的道路被沙暴蚕食，不断崩塌。沙暴咆哮着，追赶这世界唯一的车辆。

有人不愿放过她，这小小的世界也迟早要被那黑暗摧毁。可如果这是最后的宁静，那么……现在她不想被打扰。*

莱格特：这么大个人了，还得我一老爷子开车。给你买的新车来几辆砸几辆。

礼貌我年轻时好歹也是涅槃车队的龙头，咋就带出来这么一个载具杀手？丢人。

卓娅：别念了，你那个车队的人我都熟得很，他们可不敢嫌我丢人。

莱格特：呦？你见过他们了？

卓娅：见过，我现在可是他们的头，改了个酷炫的名字，收拾了所有黑帮，还听了不少你年轻时的笑话。

老东西以前还想热血报国，当什么拯救辛迪加的治安官，啊？

莱格特：咳咳——咳咳咳！你这臭小鬼！怎么把我的弟兄们也带进沟里了！

不是跟你说过吗，碰上问题别老惦记着你的拳头!想想别的解决方式，别跟那些狗屁黑帮一样只会用暴力!

不是跟你说过吗，碰上问题别老惦记着你的拳头！想想别的解决方式，别跟那些文明黑帮一样只会用暴力！

卓娅：哈哈没办法，我也只是个暴力的辛迪加人啊。

卓娅：老家伙，你走了以后发生了很多事，也让我认清了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大本事，我想象不出辛迪加好的样子，也没办法创造什么未来。我手上只有暴力，只会破坏。

莱格特：……这就是你的答案？你的战斗就仅限于此了？

卓娅：嗯。我做不到，但有人可以。

他们有珍视的人，有想要的未来。我看不到的辛迪加的好，全在他们眼里。

这些人才是辛迪加的希望。

我要做的，就是用我的暴力给他们开辟道路。把那些拦路的腐朽全部击垮，扫干净地方，交给他们。

莱格特：那你呢？

卓娅：我也是腐朽的一部分，是辛迪加最黑暗的日子里养出的暴徒。如果有美好的未来，我不该留在那里。

能做的，我都做了。挡在我面前的黑暗，我都击碎了，该开辟的路，我开了。

现在，我已经变成了他们的障碍，该结束了。

*身后的混沌发出浑浊压抑的低语，但卓娅没有回头。

她已经明白了，事到如今，真正的敌人只剩她自己。是她心底割舍不掉的黑暗带来了深渊。

而这黑暗才是她的根源，她的力量，她的归处。*

卓娅：一会儿……我要做最后的战斗。我希望你见证它，在那之后就带我走吧。

我很高兴你能来……

莱格特看着前方，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嘴。

莱格特：你有了能托付的人啊……看来我走了以后，你还是遇到了些好事嘛。有不错的家伙吧？

卓娅：……嗯。还不少。

一个有脑子的，一个有热血的，还有很多抱着理想加入军团的。他们有渴望的辛迪加的未来，他们也有能力创造。

莱格特：那我就放心了……

我来……不是为了带你走的……卓娅，你的战斗……还没结束……

卓娅：莱格特？

他的身形开始模糊，他要离开了吗？卓娅急忙抓住他的手。

开车的人还在，只是当他的容貌再清晰时，已经变了一个人。

厄尔希：别把你的手放到方向盘半米范围内，你还想炸车吗？

卓娅：……你怎么在这儿？

厄尔希：我要带军团长离开。

卓娅：你是老妈子吗？我说过，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厄尔希：你是军团长，你的战斗，就是军团的战斗。

短暂的沉默，车里只有压抑的低语隐隐骚动着。

卓娅：……你还记得成立军团时，我们的约定吗？

我给你力量，你给我情报。我要毁掉旧的一切，你要一个新的未来。

约定实现了，那个腐朽的辛迪加已被打成废墟，我的战斗很快就能结束，接下来到你了。你不是想创造一个能让妹妹幸福的辛迪加吗？

已经不需要军团了，厄尔希，让大家回到车队吧。即使我不在，你们也能战斗下去。

厄尔希：……别蠢了，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

普通人的战斗，永远与懦弱、懊悔和麻木相伴。就算有再好的愿景，再怎么想坚持，害怕失败害怕失去的人们仍会无数次逃离战场。

永远偏执、无所畏惧的人只有你一个，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坚强。

正因为如此，有你在，我们才能一次又一次站起来。在见到你后，我才相信在辛迪加的战斗仍有意义。

黑暗没有尽头。辛迪加需要你，军团需要你。如果你只能战斗，那就永远战斗下去……我不会让你逃走。

卓娅：好家伙，你这是诅咒我？

厄尔希：是的。你让那么多人上了战场，就别想自己能轻易下车。

卓娅：……呵呵，哈哈哈哈！还是因为赫罗吧？

别这么记仇，妹控，我没煽动她。你该清楚，赫罗是天生的战士，她是为了你才踏上战场。

厄尔希：……哼。

卓娅：但你确实提醒了我……反正都是战斗，有你们在的地方可比这里有趣得多。

开车，我跟你回去，你知道该怎么走吧？

*像感受到她心境的变化一般，远处的沙尘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翻腾着追来，歇斯底里般碾碎这个世界。

而在车内，厄尔希只是笑了笑。*

厄尔希：我知道。但带你走的人，不是我……

卓娅：？！

只一眨眼，卓娅突然发现握住方向盘的人变成了自己。

厄尔希不见了，他的声音变得很远，自身后传来。卓娅急忙回头，却看到他已在车外，站在道路中央，微笑着看着。他身后是咆哮的混沌，是崩坏的世界。

厄尔希：我会阻止它的。去吧，卓娅，你就是信标，去指引所有渴望战斗的人踏上战场。

如果你还有迷茫，那就去找……能指引你的人……

车没有停下，向前奔驰，离他越来越远，黑色沙暴奔涌而来，咆哮着却被厄尔希阻截，男人的身影被沙暴彻底吞没。

厄尔希：照顾好赫罗……

卓娅：厄尔希？！

？？：不要停！

后排的迷雾扭动遮蔽了她的视野，一个声音自混沌中传来。

？？：那是他的战斗。你的战场在前面，向前走！

卓娅：你到底是谁？！

卓娅的右手上浮现出红色的烙印，灼热的痛感清晰刺激她的灵魂。

（释放枷锁）

卓娅：——是你？

那是无比执着的意志，驱散扭曲的迷雾，挣脱纠缠的暗影，终于抵达她的身边。

选项：回来，卓娅，我需要你

局长：这是你的黑环，让它服从你的意志。

他/她的话语坚定，不容置疑，那是绝对的战斗意志，拉扯着卓娅，让她回归现实，回归真正的自己。

（……）

受骸者：”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拉：发生了什么，那个怪物怎么突然蹦了起来？！看上去还很痛苦？

赫卡蒂：这不是外部攻击造成的，有谁从内部瓦解了环的意志，黑环的法则被动摇了！

难道……局长，是你做的吗？

*你手上枷锁燃烧了起来，却不感到疼痛，只有无尽的力量。

在受骸者体内，有谁在呐喊，在咆哮。她挣脱纠缠自己的泥泞，自内部击溃黑暗，所有悲愤、冲动和决心都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你。*

选项：是卓娅

局长：她战胜了自己，也战胜了黑环。

接下来，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