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索的终点

“代理”：她的攻击性提升了。瑟琳，准备——

罗睺：滚开！

*大剑挑起一具死役残骸甩向“代理”，那个上庭男人刚拉住瑟琳的手臂，就被大力撞飞。其他人吓得连连后退。

飞来的污染溅到瑟琳的裙边，她回头看了眼被袭击的同行者，又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罗睺。*

瑟琳：这样不够。暴力不足以逼问出你想要的答案，我教你怎么做。

她看向罗睺脚下一息尚存的加洛法诺。

瑟琳：被你踩在脚下的禁闭者，她是上庭决定要抓的人，我需要她来完成一点点重要的事。

你可以用她的命来胁迫我，再用我胁迫更上层。这样说不定上庭会看你一眼。

她说这话时带着微笑，罗睺看在眼里，想起那些滚动的情报，那些冰冷的信息，眼前渐渐被红丝覆盖。

罗睺：……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弃子，你跟他们一样，你就是上庭、你——

瑟琳：只有恨是没用的。罗睺，动手。要么对她，要么对我。在犹豫什么呢？

你既然要当最坚定的复仇者，就不要心存迷茫。

还是说，你现在对伤害她后悔万分，时至今日又想保护她了？因为你是个FAC？

*瑟琳迈步向前，缓慢却笔直地走向罗睺的方向，身边只跟随着那个漂浮的黑石英三角。视若无睹地迈过那些还被蓝雨打得颤抖的死骸。

罗睺的太阳穴狂跳着，手中的剑叫嚣着要打碎她那跟雕塑般冰冷的笑容。*

罗睺：够了……别想用这种话操纵我。你们在内海做了什么，10年前你到底做了什么？！

瑟琳：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你想要我回答什么？

罗睺：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

瑟琳：我是。

瑟琳停在大剑一甩就能刺穿的距离。她还在笑着，那笑容却让人如坠冰窟。

瑟琳：我是05257885频道使用者。你要怎么做？

*冰雨彻头彻尾浇透她全身，世界突然被冻结，眼前一切都变得透明，每一滴雨都变得清晰，连同她燃烧10年的仇恨一起缓慢沉没——也让她头一次彻底冷静。

在那蜡像般的女人身上，罗睺看到了谎言，也同样看到谎言背后、裂缝之中的一线真实。在两人之间，沉重的黑幕缓缓降下，却也是第一次离罗睺这么近，触手可及。

她的愤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晰、无比明确的执念。罗睺向前伸手——*

？？：我养的花，谁准你踩在脚下了？

*有什么打断了她。花园的另一头，一道白色流光缓缓划过，若隐若现，蛇形流窜进这片黑暗。不远处，白光串起几个治安官，第一声惨叫传来。

加洛法诺颤动了一下。黑暗四溅的不是血，而是鲜红色的花瓣，从人体绽放随即凝聚成怪异的尖刺，向自己冲来。

罗睺看到手中的盾迎了上去，拦下全部，随后，又几根飞来，擦着罗睺飞过，射偏了。

——不，这不是射偏，她新一轮攻击的真正目标是——*

罗睺：——！

更多尖刺刺穿蓝雨向着罗睺身后飞去，带着绝对的杀意，刺向瑟琳。

瑟琳：……现在才来。

*蓝色的光束突然扫射全场，冷光切割之处所有都被破坏殆尽。一切平复后，蓝雨淅沥间，一个漆黑得融入夜色的物体安静漂浮着——正是一直跟在瑟琳身边的黑石英。

罗睺原本所在地空无一人，加洛法诺已被带走，地上只留下一片被切下的白色蕾丝。敌人已经离开了。

但没关系，程序执行顺利，威胁已经解除，黑石英转回待机监视状态，飘到瑟琳身边。*

瑟琳：……嗯，我见到她了。没关系，她今晚能出现，以后肯定还会来。

而且，现在的我即使想追，也做不到了。

*罗睺俯身撑在她眼前。背上深深插入数根红色结晶刺，是那个未知禁闭者的能力，这些尖刺正不断抽取罗喉的生命。可更深的伤口在前面。

她的腹部、肩部被光束射穿，高温伤及脏器。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瑟琳的黑石英，它宛如黑色死神冰冷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瑟琳：是致命伤啊……很疼吧？你冲得太快，我来不及阻止它。

我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为什么呢，罗睺……

她轻抚过罗睺的伤口，最后抬手轻轻摘下那个狰狞的面罩。面罩里一滩鲜血倾倒下来，洒在瑟琳的胸前。

面罩下，战士的血色快速流逝，她快撑不住了。瑟琳伸手擦拭罗睺的脸颊，平静地为她拭去血污，等她开口说出最后的执念。

罗睺：因为……你在说谎……你又故意激怒我，我看得出来……

为什么这么做，你要包庇谁……想隐瞒什么……告诉我……真相……

瑟琳：……被你看出来了。明明就差一点……好，我告诉你。

瑟琳看了看一旁的代理，笑着坐起身，环抱住重伤的战士。在黑石英的注视下，把声音轻轻送到罗睺耳边。

瑟琳：我是频道的使用者，但不是你要找的052，蚀月行动中我是她的“替补”，后来她失效了，我便代替她。我们就是这样的工具。

但如果那时在现场的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所以放心吧，你没有错失复仇的机会，也没有恨错人。

如果要恨，你的仇人很多，很多……

罗睺快听不清她的话了，身体崩坏让意识逐渐模糊，可越是如此，那份执念越清晰。

罗睺：……这也是……测试吗？背叛我，激怒我，这样嘲笑我……就为……

看我能不能当好一个工具……？

瑟琳：工具测试早就结束了，从你当着所有人面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失败了。你当不了工具，你注定是自由的，不像我。

再要带你去上庭，我只能换一种做法。

你的理性不能压倒所有疯狂，但忠诚可以。忠诚战胜你一切不理智，带你走向真实，它是最坚强、最可靠、最隽永的东西。

你是最优秀的骑士，没有工具比得上，上庭会想要你的。还差最后一步，我帮你完成，我让你得到绝对的信任。

柔声细语蚕食着罗睺的意识，直到她察觉一种怪异的存在悄然包裹她的身体，对疼痛、麻木、死亡的预知都在逐渐远离。

罗睺：这是……什么……

在瑟琳身后，在某个遥远却又贴近的领域里，一个若隐若现的存在悄然降临，无比庞大，无比冰冷，它探出无数光触，触碰罗睺灵魂的每个角落。

罗睺：……这是你的能力？你在对我做什么？

瑟琳：你受了致命伤，已经活不久了，这是现实。能扭曲现实的只有狂厄。我会带领你完成。

我没有能在现实战斗的力量，却能触碰每个人的狂厄，引导它具现你的意志。只要你想活着，有我在，现实就杀不死你。

而在这以后，你我的精神将无法分割。越动用你的力量，你就越服从我的意志。这么一来，上庭也会彻底放心的。

罗睺：……你想控制我？

瑟琳：你可以拒绝，你的灵魂比我预想的更强大，现在还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放下一切自由又轻松地死去……只是我希望你活下去。

你是我计划外遇到的最大的惊喜，罗睺，别死了。我舍不得。

罗睺：呵……哈哈……动手吧。

你用你的能力，我也……用我的。

看我能不能在被你支配前，要你的命……

*瑟琳没有回答。她的手搭在罗睺的肩头。疼痛减轻了，罗睺想动手，却感知不到行动的结果。像突然被抛到意识的旷野，黑暗降临，旷野裂开一条裂缝。

无数光自缝隙中探出，有谁在窥探，缠绕她，吸食她，记忆如川流汹涌而过。一幅幅画面拥抱了她，然后被蚕食，被分割。一个个熟悉面孔走来，又被溶解替换成他人的模样。

罗睺伸手想抓住些什么,最终却抓碎成过眼云烟。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向前，前方漆黑一片，连星光也是深不见底。她耳边只剩一个声音。*

？？：跑起来，罗睺。跑起来，就是活着的意义。

终于，这世界安静下来，一切都被消解。罗睺迈开脚步，向黑暗深处走去。从此再无迷茫。

（……）

黑石英：”花费的时间比预期要长。你的身体状况也不稳定。使用能力了吗？”

瑟琳：对。本想用仇恨先击溃她，但她比我想的更坚强，制服的代价比预计的大……但值得。

她对我本就“忠诚”，正好弥补计划的空缺。她没有风险，不用再警惕了。

局势发展到现在，靠现有力量是不够的，我需要一位强大忠心的守护者，上庭需要更多可靠的禁闭者，比MBCC更可靠。

原本潜伏在新城的地底势力大概已转移到西区，留下来牵制我们的手段都很粗糙，情报也出现太多漏洞。

最近这一系列无聊的袭击行为很可能是烟雾弹，可能的目的有二：

要么第九机关在西区给的压力足够大，对方必须争取生存空间。

要么地底还有更正式的计划，需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黑石英：”那你回西区吗？FAC在拟定8月大型战役，需要支持。”

瑟琳：现在就去。有她在，至少不需要额外替补了。尽快结束，我还想尽早回来。

在这边还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传入洋房，紧接着早已破碎的大门被一脚踹碎。一位矮个子身影猛冲进来。

？？：瑟琳姐姐——！！！

瑟琳被拦腰抱住。

金发少女：听说你被袭击了没事吧哪里疼啥时候在哪里哪个混蛋干的动机是啥抓住了吗？

咿呀——！！你胸口流了好多血！！

瑟琳：我没事。小侦探，仔细看看，这不是我的血。

金发少女：……哦，哦对哦。这个出血量，随便是谁都站不稳的。

呜啊啊啊我又搞错了。但有危险要告诉我啊！那么多邪恶分子盯着你，一想到她们会对你出手，我头都要炸了。我发过誓不再让你受伤害的！

瑟琳笑了，温柔地理了理金发少女的头发。少女的眼里饱含担心，在被亲切对待的瞬间，又掩盖不住地欣喜。她毫不掩饰对瑟琳的憧憬。

瑟琳：没事的，克里斯蒂娜。有人好好地保护我了。

克里斯蒂娜：！谁？！除我之外？

*金发少女瞬间警觉，顺着瑟琳的目光看向一旁，侦探小姐这才发现一旁还站着一个沉默高大的战士。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里的盾却早已转变为大剑的模样。像是察觉任何不对就要一刀劈下来似的。*

瑟琳：她叫罗睺，是FAC的战士。跟你的家人们一样。

克里斯蒂娜：……你也是FAC？

你身上的伤，也是为了保护别人……为了保护瑟琳姐姐承受的吗？

*少女的声音缓和了，她端详着罗睺身上遍布的伤痕血污，关心和亲近之情坦率流露。

罗睺侧过脸。手中的武器收拢了起来。后退一步，再没有说话。*

瑟琳：她也是正直又可靠的人，是真正的骑士，跟你很像。你们都是我依赖的人。

克里斯，接下来，会有个非常重要、非常艰巨的任务。我需要你的力量。

你会帮助我吗，名侦探？

克里斯蒂娜：……当然。当然！！只要你需要！

瑟琳笑了。屋外车鸣了起来，她转身向外走去。雨已经停了，车旁的人却还是给她披上外套。

瑟琳：挑衅上庭的组织，其名为花园，曾是地底豢养的禁闭者刺客群体。

她们现在也许脱离了地底，也许还保持联系，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一定有人知晓地底的入口。

找到他们的首领，或者做好准备等她来。

瑟琳：那个自称“业师”的禁闭者，一定会来。

（……）

？？：两条狗也敢脏我的花……呵呵……

告诉地底，这个委托花园接了。

名单给我，我亲自去。

？？：如你所愿，来场盛大的花开吧。

上庭的清理人，瑟琳。

”「刹雨·繁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