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间的阴影

*N.F.113年7月23日 17:10

新城埃丽卡山庄 瑟琳宅*

MBCC追踪队长：禁闭者加洛法诺已被控制，评级高危级，身体状况欠佳，陷入昏迷，M值存在较大幅度波动。

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有第九机关或FAC的批准，您可以获得临时监管和审查权。但目前没有任何能有效控制她体内狂厄的措施，还请多加小心。

威严的男人：会找第九机关补上手续的，现在，这个禁闭者移交上庭管理。等她醒后，由我完成审查。你们可以离开了。

MBCC的人点头，沉默地离开。这屋里已经没有别的“无关者”了，那个威严的男人转头看向刚返回的两人。

威严的男人：你本该一直留在这里，瑟琳。发生什么事了？

瑟琳(便装)：计划是诱捕袭击者，我确实完成了——换了种方式。情况总会有变化，不是吗？

她边说着，边淡定摘下帽子墨镜，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带着男人的视线远离罗睺。

瑟琳(便装)：您出现在这儿才让我惊讶，代理。有什么新指令吗？

“代理”：上庭想确认你是否完成工作。域内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们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准备一下，处理伤口，今晚我带你离开。

瑟琳(便装)：是这么紧急的事吗？我还有话想对加洛法诺小姐说。

“代理”：我代替你完成审查。任务非常紧急，做好准备，这次会不惜一切代价。

瑟琳顿了顿。

瑟琳(便装)：……明白。意思是死亡可能性很大。那在我死后，你们准备好替补了吗？

“代理”：很快会有的。我说了，这很紧急。

说着，“代理”向前一步走向瑟琳，却被另一个人拦了下来，是罗睺。

*……这该死的熟悉的味道，机械，傲慢，冷酷，无视一切，这才是熟悉的上庭人。

失去面罩的阻隔，这味道瞬间唤醒重叠的噩梦。无数情感席卷而来，仇恨、愤怒与痛苦啃食着罗睺的理智。如果大盾在手，她一定已怒吼着劈了过去。*

罗睺(便装)：我收到命令，要保护这个女人。

如果有危及她生命的情况，我不能袖手旁观。

“代理”：……FAC，特遣作战部队，禁闭者，罗睺。

她本该在西区执行对BR-002作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瑟琳，你执行的是“诱饵”任务，需要保护的“诱饵”并不符合原计划。为什么找她来？

瑟琳(便装)：……

她侧身向前一步，走到代理面前，将罗睺让了过去。

瑟琳(便装)：别担心，都是为了计划。我清楚新任务的重要性，就算成功几率很小，送死的可能性很大，我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只是有点可惜。这边的工作同样有重大进展，除了那个禁闭者刺客，我们还追踪到她背后的情报源，再往下深究，如果我没想错……也许就能找到地底的入口。

“代理”：！这……

瑟琳(便装)：是的，就是这么重要，而且机不可失。如果我死了，在下一位替补到来之前，线索可能就断了。

代理，您会怎么选择呢？

“代理”：……嗯……都是难以舍弃的事务，这不是我能判断的事情。我该上报……

瑟琳(便装)：不用上报了。时间很宝贵，一旦错过，我们都担不起损失。在这里，我有一个能两全的提案。

就按原计划，我接受任务，尽快动身去西区。之后，该找替补就找替补。

至于这边的工作，您可以全权交给这位FAC。

罗睺(便装)：！

罗睺瞪大了眼，但瑟琳没有回应她的惊讶，只从容微笑着看着上庭代理。

瑟琳(便装)：在“保护我”的过程中，这位FAC表现出色。她很可靠，可以代替我为上庭效力。也许不是全部，但在有些地方，她一定能做得更好。

第九机关的追查很快就会有结果，让她跟进追查。幸运的话，很快就能找到地底的入口。

现在牧羊人下落不明，但地底的威胁不断上升。上庭需要更多可靠的“禁闭者”。

这听上去是不错的诱惑，代理显然被引诱着陷入沉思。

“代理”：……值得一试。

瑟琳(便装)：那么，对加洛法诺的审查就交给您了。

代理点头离开了，他似乎认同时间宝贵。只剩罗睺跟瑟琳两人时，瑟琳终于回头，笑着看向罗睺。

瑟琳(便装)：看，我快把你送进上庭了。

罗睺(便装)：再让我眼看着你送死？

瑟琳笑了，看起来有些无奈。

瑟琳(便装)：只有你会在乎工具的死亡，说明你还没有成为工具的资格。别浪费我给的机会啊。

你不是立誓要进入上庭完成使命吗？分清主次轻重，专注做你该做的。上庭不需要容易动摇的人。

还是说，我能比你唯一的“主公”重要，你能为我放弃复仇计划？

罗睺(便装)：别开玩笑了。

提及瓦尔纳，罗睺想起的却是她死时的模样，她本该保护瓦尔纳，却是瓦尔纳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她。这是天大的笑话，而她却在现在回想起这一点。

瑟琳(便装)：……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这是你必须完成的测试，你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去完成你的任务，找到系列袭击案的雇主、情报源，顺藤摸瓜，寻找关于“地底”的一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脚步，不要回头。

直到你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做一个好“工具”，进入上庭。我帮你制定的方案才算完满。

罗睺(便装)：可你……

瑟琳(便装)：虽然我请你保护我，让我免受疼痛伤亡。但看长远些，我的命运永远掌握在使用我的人手里，你在或不在都一样。

所以，你无需在意。走自己的路吧。

你现在有路可走了。

*拳头握紧又松开，几次后，罗睺终于平复了心情。

瑟琳说得对，人各有各的路。这么多年了，罗睺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她的觉悟远比此刻内心小小愤懑沉重得多。

但……*

罗睺(便装)：你了解我。我的人生早就残破不堪，是复仇支撑我苟活到现在。为它我可以舍弃一切，也绝不动摇半分。

而这一路上，是你帮助了我，找回我失去的自己，给我指明道路。

感谢你兑现给我的承诺，我不会辜负这份期待。你交给我的，测试也好，任务也好，我会完成的。

但我不想要别人用性命换来的机会，不要再让我成为笑柄。

她退后半步，表情认真，对眼前的女人行礼，以FAC的身份。

罗睺(便装)：你说过要我保护你，就请让我兑现自己的诺言。不要死。

瑟琳(便装)：……你会兑现的。

（……）

天气预报：西区局势变动，新一轮狂厄波动扩张，FAC再次紧急启动蓝雨净化程序，预计持续三天

FAC密电：我收到调令了，怎么回事？你要被调走了？去哪里？上庭？你果然一个人去接触他们了吗？！

仇不是这么报的，不能一个人蛮干，你只会把自己害死的！！

我们一起想办法，这次我帮你，我跟你一起，回来！大姐头还有所有人都希望你好，没人要你送死！

你是我最后的战友了，罗睺！

瑟琳(便装)：”去完成你的任务，找到系列袭击案的雇主、情报源，顺藤摸瓜，寻找关于“地底”的一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脚步，不要回头。

走自己的路吧，你现在有路可走了。”

罗睺：康拉德。

FAC密电：……嗯？

罗睺：谢谢。没你罩着，我大概早死一万遍了。有你在，我这种疯狗才有家可归。

后面一段日子，连着我的份一起祭拜大家。

FAC密电：……什么意思，你要送死吗？

罗睺：不送，我现在珍惜生命。路不再漆黑一片，我很清楚以后要干什么。

照顾好自己，兄弟。一切结束后，我还想回家。

FAC密电：罗睺？！喂！！罗睺！！！

*罗睺挂断了电话。想想以前的自己，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如果瓦尔纳在，肯定要变本加厉地损自己。

晚点去看看她吧，每天盘算着复仇的事，想来已经很久没去陵园了。

罗睺跨上机车冲入蓝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