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故事

烛火照亮的是一间陈旧的书房。在正中心的书桌上有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但墨迹非常新鲜。

”别怕，门外的不是坏人，这里很安全。”

与古堡的其他地方不同，这里并没有令人窒息的冷寂与阴森。相反，房间内虽然同样蛛网与灰尘遍布，却莫名充满了一种曾被人用心布置过的温馨。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烛台下多了一张字条。

”出去一直向右就可以走出长廊了，十五号正在等你。”

烛台温柔的暖黄色光晕打亮了杂乱的桌面和墙上的画框。画框的边缘有些腐朽，画布的表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内容也因此无法分辨。

选项：抹去灰尘

*抹去厚厚的灰尘后，映入眼帘的是几幅年代久远的场景油画：

第一幅画是一条连廊。拱形的穹顶和雕花支柱将廊道装点得犹如宫殿。阳光透过高高的花窗洒下斑驳光影，石砖地面反射着微微的光泽。看着和门外困住你的长廊有些相似。

下一幅描绘的是一座恢弘的大堂。巨大的水晶吊灯高高悬在上方，长长的红毯从大门铺展至礼堂深处，四处装点着鲜花与彩绸。*

局长：这是……过去的莫维斯堡吗？

好像听到了你的疑惑，桌上又多了一张字条。

”是的，这里以前是真正的婚礼圣地。”

画中是和眼前的鬼故事舞台截然不同的景象，充满朝气。

选项：查看桌面

*字条所在的木制桌面上凌乱地散落着一些书本、纸张和已经干涸的墨水瓶。你拨开它们，从底下翻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

在你触碰它发脆的封皮时，你听到书房暗处的角落响起一声紧张的吸气声。*

选项：翻阅册子

*NF82年2月14日，新人：约翰·史密斯&玛丽·布朗

采购清单：白纱、玫瑰花瓣、香槟、蛋糕、蜡烛……

NF82年2月27日，新人：詹姆斯·威尔逊&艾玛·戴维斯

采购清单：红绸缎、百合花、红酒、巧克力、音乐盒……

NF82年3月2日，新人：迈克尔·约翰逊&莉莉·马丁

采购清单：蓝丝带、郁金香、香槟、水果塔、装饰灯……*

一页页翻过去，你能感受到古堡曾经的热闹与喜庆。然而，这样的情况似乎并没有维持太久。

选项：下一页

*NF83年6月28日，新人：亚历山大·格林&索菲亚·克拉克

采购清单：白纱、玫瑰花瓣、香槟……

NF84年12月13日，新人：亨利·泰勒&艾米丽·安德森

采购清单：红绸缎、百合花、红酒……*

以内海大爆炸为节点，举办婚礼的频率越来越低，在此之间，有一条记录格外扎眼。

*NF89年11月2日，弃婴：无名氏

采购清单：奶粉、尿布、毛毯……*

局长：弃婴？

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一道黑影在眼前闪过，你手中的日志瞬间被夺走。桌上又多了一张碎纸，字迹比之前的更加歪歪扭扭——

”不许看！！！（///A///）”

局长：为什么不能看？

*屋内的人并不回应。但你一低头就发现了相当明显的线索。

在书架边，一片熟悉的白纱从书架背后露出。上面镶嵌着珍珠和蓝色玫瑰，缠绕着还没有褪尽的污染。*

选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局长：字条是你写的吧？谢谢，我没打扰你吧？

选项：喊出她的名字

局长：格芮芙？你不是在准备婚礼吗，为什么在这里？

格芮芙：——！我……咳咳！我不是格芮芙，你认错人了。我是古堡里打扫的小修女，没错。听说有人迷路了，我特地来指明方向。沿着长廊一直向右，就可以到达举行仪式的礼堂了。

局长：……

果然又是格芮芙特有的“不打自招”。看来她的容貌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不想让你见到她的样子。

选项：好好好，我又认错人啦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你故意没有点破，而是与她隔着一排书架席地坐下。她显然没料到你会凑近，烛光下的身影明显紧张得蜷成一团。

格芮芙：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你要是直接告诉她“我就是来找格芮芙的，甚至想狠狠踢那个可疑黑影的屁股”，恐怕她又会变成惊弓之鸟了。

选项：感觉呆在这里比较安心

外面好可怕，我胆小

选项：****

拙劣的借口比你预料中的还要奏效，她似乎对你胡诌的话深信不疑……虽然利用她的单纯有些亏心，但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局长：多谢“小修女”给我指路，你听上去很熟悉莫维斯堡。

选项：那你一定也很了解格芮芙吧？

格芮芙：……？

她明显宕机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角色”。

格芮芙：当然，我是小修女嘛，我最了解她了！

局长：我想听听她的故事。

格芮芙：为什么？那不是个好故事。

局长：不管怎么说也是结婚对象嘛，总不能对她一点都不熟悉吧？结婚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故事好不好也得听了才评判，而且……

我在她身上看见一些东西，我总觉得格芮芙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想了解她，了解这个地方。

书架后面的身影似乎僵了一瞬，但还是说了下去。

格芮芙：格芮芙，一点都不讨人喜欢……艾尔西女士捡到她的时候，她就是黑乎乎的一团，皱皱巴巴的，可难看了。但艾尔西女士说，小孩儿刚出生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可随着她一点点长大，我们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红皮肤、尖牙齿……一点点风吹草动她就会扑上来撕咬。她……她不是人。

怪物……我们都这么叫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听到她把头埋进臂弯里的声音。

格芮芙：自从她出现，来举行婚礼的新人越来越少，我们支撑不住日常的生活，也一个接一个离开了。那怪物是灾星，她把霉运带给了莫维斯堡。

选项：她自己也这么认为吗？

这不能怪她

局长：新人越来越少是天灾和城邦发展的影响，这不是她的错。

格芮芙：……是她的错。她要是听话一点，乖乖躲在谁都看不到的角落，也不会吓到那么多新人，不会让莫维斯堡只留下可怕的冥婚传说。

她也努力学着把自己的外貌伪装起来，但她最擅长搞砸所有事了……你知道吗？她从小就喜欢躲在礼堂的角落，偷看别人的婚礼，被艾尔西女士抓到好几次呢。

选项：艾尔西女士？

我听格芮芙提起过

局长：她已经不在了，对吗？

格芮芙：艾尔西女士的年纪太大了，比莫维斯堡还要大。她说，她总要离开的……她说人和人的故事是一样的，不过都是相遇再离开。

于是她又是一个人了。一个人按照以往的作息起床，祷告，准备午饭，躲在不被人发现的地方等待新人的到来。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忘记了莫维斯堡这个地方。

*格芮芙声音闷闷的，显然她不喜欢这样的故事。

你们隔着书架，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烛光在木制书架间摇曳，静谧的暖色笼罩了你，却把格芮芙藏在阴影里。*

局长：所以，格芮芙一直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她想要的，不只是一场仪式而已吧？

你向她所在的方向靠了靠，书架发出陈年木头轻微摇晃的咿呀声。

局长：她想要的其实是……

选项：“永远不被抛弃的命运”

“相守一生的誓言”

格芮芙：——！

*你看不见她的脸，但你能透过书本的缝隙看到那个头戴白纱的女孩抱紧了双臂抬起头。

在你们的头顶，书架上陈列着关于这个婚礼圣地的记忆：各个异邦的婚礼文化书籍、每对新婚伴侣在祝福下的留影相册。这些对她来说，是不安自卑时仰望的星星。*

局长：可是这些，只是你看见的最美好的样子。虽然对于这个话题我也不算太有经验，刚刚还在长廊被步步紧逼地质问。但……“婚礼”与你想要的东西，真的完全相同吗？

格芮芙不甘心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戳破了心事。那股熟悉的黑影再次在她身上交织。

格芮芙：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只要我一直漂亮，一直贴心，我一定能等到不抛弃我的人的。

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会支持我爱护我……

她的语气逐渐急促，声音不断颤抖。

格芮芙?：我期待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没有好的结果，是我不配拥有这些对不对？

没有人想要留在我身边，大家都要丢下我！

*你要寻找的，莫维斯堡狂厄困境的执念核心，格芮芙的另一面，终于显露出她完整的样貌。那份被掩盖的情绪脱离了伪装，轮廓扭曲、不断蠕动，像是要将她彻底吞没。

这股异常的狂厄不是外来物，是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自卑、孤独、苦痛和迷茫。

你没有犹豫，起身走到书架背后，越过你们之间的隔阂，靠近那个因绝望而撕扯自己的身影，抓起了她溃烂的手。*

*一刻钟前

古堡长廊*

杜拉罕：你是否愿意接受她溃烂的真心？是否愿意亲吻她脊柱里开出的蓝锈菌？你是否承诺永不擦拭婚戒上的血锈？是否发誓爱她破碎的颅骨胜过完整的灵魂！

现在请新人宣誓——你愿意用谎言浇筑她的婚纱吗？

卢米尼塔：不对不对不对，你这么说肯定把人吓跑了！

杜拉罕：可这都是我的切身经历，肺腑之言……我太早地离开了我的妻子，早知要战死，我当初就不该答应她的求婚，反而耽误了她一辈子……

卢米尼塔：拜托，又不是你结婚，大喜的日子，别哭哭啼啼的。金牌中介第一课——以顾客的需求为先！来，听我的，你就这么说：

各位亲爱的来宾，今天，我们齐聚一堂，见证这对新人的幸福时刻！她们的爱情，就像一套精心打造的豪华公寓，不仅有浪漫的海景阳台，还有温暖的阳光房，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甜蜜与温馨！

杜拉罕：海景？莫维斯堡没有海景啊。

卢米尼塔：内海也是海锈河也是河，这是考验你包装的能力啊，别在意这些细节，继续跟我重复：她们的爱情，终将构筑一个完美的家园，无论风雨如何，这里永远是她们的避风港！

杜拉罕：可是人生往往，风雨无常……

卢米尼塔：积极心态才有积极结果，你看起来挺燃的啊，怎么净说丧气话。这样吧，你在我这里购买一盘卢米尼塔的金牌中介宝典，保准你之后万里无云！

（……）

嘭！！当这个略显变态的风衣背影一屁股撞开书房大门时，你和差点再次发生异化的格芮芙正双双蹲在书架边，双手交握。

局长&格芮芙：……？

选项：这是你的朋友吗？

格芮芙：我不认识……

卢米尼塔：不认识我没关系，好房源会主动认识你！住过的都说离不开，走了的都说忘不掉！好地段好风水，包治百病没烦恼！这对新人——

要来一套吗？

（女孩转过身，笑盈盈地展示自己大衣底下的东西：铜钱串、符纸、珠子手链和十字架，还有好几串形状各异的钥匙）

杜拉罕：来一套吗？

选项：……

不用了谢谢

这位“致辞指导大师”有些尴尬地合上外套和背包，看看你，看看格芮芙，看看你，又看看格芮芙，最后视线落在了你们还没来得及放开的手上。

卢米尼塔：哟，拉小手呢？嗯，这地方不错，温馨暧昧的密闭空间。

我不知道你们在……没事儿，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感觉到和格芮芙肌肤接触的地方温度在不断升高，格芮芙的皮肤比之前更红了。

格芮芙：你误会了！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话音刚落，格芮芙就迅速将手抽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好不容易接近的黑影，试探的真相，就这样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只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你有点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房屋中介，可她却还嬉皮笑脸地甩着手里的钥匙圈打量你。*

卢米尼塔：她这不会是害羞了吧？真的假的，大名鼎鼎的鬼新娘，难道真的看上了你这个——梦游过客？

局长：什么意——唔！

她不等你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往你嘴里一塞——

（……）

*深夜，管理局，你结束了一天的收容任务回到卧室休息。手边是今天的最后一项工作——雷比尼斯在日常清扫过程中捡到一本故事画册，来源不明。以防万一，夜莺还是交给你做最后的检查。

你随手翻阅，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里面只是语焉不详地记录了一个暂时无从考证的故事：*

*荆棘铺盖黑砖，新娘徘徊在莫维斯堡，白纱，黑影，低语不散

蛛丝绕指，杯中漂浮着虫骨，客人可以喝下，许诺永不离开

可没有人愿意来，裙摆扫过石阶，新娘有个锁不上的愿望

翻开书页的■■■，成全她吧，陪伴她

月亮升到最高处，快去她的身边，不离开，不遗忘，不背叛*

局长：”这是什么气味？”

*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质朴的画册，书页间却飘出一股复杂的香气，香气不浓，却渗透四周，随呼吸缓慢积聚在鼻腔与喉咙之间，带来轻微的灼热感。

当你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香气的作用下你很快感到昏昏沉沉，意识下坠，沉入睡眠，直到——

在莫维斯堡的棺材里醒来。*

局长：咳咳咳……

*画册……异香！这是你自己的回忆，是你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

你把卢米尼塔塞进你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眼前记忆的片段也随之结束。你这才看清你吐出的是两颗指甲大小的白色固体。*

局长：你喂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你追问，一张小广告就递了上来：

*好消息！好消息！来看房就送驱邪小狗牙一对！

镇宅保平安，一代人有一代人要领的鸡蛋！

看房请致电卢米尼塔，热线电话：0871-1408*

（卢米尼塔不语，只是一味地“诶嘿”打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