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影

杜：……

隐约的轰鸣声自窗外传来，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又像离得很近。杜顿了顿，很快回到桌上美味的大餐来。

娜莎：外面是地震了吗？不要紧吧……

杜：没什么，大概又是哪个建筑公司在违例施工了，不归我管。

今天是咱俩的假期，天塌下来也随他去，我只留下陪你。

娜莎：呵呵，肉麻。

一旁的电视机突然打开，那声音格外刺耳。

新闻播报：……公馆事件持续恶化……FAC紧急部署反狂厄阵线减缓污染扩张速度，但13、15区仍受到影响……

娜莎：啊，公馆上面缠了什么，是……蛇吗？好吓人。

杜：……啧，特摄片儿罢了。别看了，你又不喜欢恐怖片。

现在的电视台怎么回事，老是在饭点播这种阴间玩意，文明活该倒闭。

*杜走到电视前，按下关机键，但电视却仍在继续播报着唤夏公馆的景象。

他皱眉，粗暴地拔掉了电源，电视却仍未关闭。电视一角，跟（玩家名）争执时打碎的裂纹还若隐若现。*

杜：……那个混蛋！

杜转身暴躁地想要夺过桌上的遥控器，但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拿到了它。

杜：娜莎？

娜莎：……真的只是特摄吗？

电视会自己打开，你甚至没法关闭……都是因为你惦记着那边的世界，你放不下它。不是吗？

他怔了怔，深吸一口气，颤抖地从她手中拿过遥控器，关闭了电视。屏幕变得漆黑，只留下他亲手砸下的蛛网般的裂痕，怎么都无法消失。

杜：……不。我不会去的，这里才是我牵挂的地方。

好不容易回到这里，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杜：我们吃饭吧，你做了这么一大桌，凉了多可惜。

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再也找不回这份温暖了。

杜：……娜莎，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我不能再失去你。

娜莎：……你很久没对我说这样的话了呢。

新闻播报：梦游者越来越多……民众间恐慌开始蔓延，治安人手严重不足……

多地已出现人员伤亡……

娜莎：看，现在拍的是第九大道吧？

*她看着漆黑的屏幕，好像那里还有画面播放一般。

第九大道……杜的呼吸渐渐困难了起来。*

娜莎：第九大道……好熟悉的地方，你记得这里吗？

*他记忆中模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离开家独自前往第九大道。

他想起自己曾很多次偷偷去那里，想见那个人，看她过得好不好，想对她道歉却又没有勇气。*

娜莎：不知道那里的人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面对这种事，一定很害怕吧……幸好有你在……

杜？

……你要走了吗？

杜的头如撕裂般疼痛着，他紧紧抓着娜莎的手，像害怕她突然消失。

杜：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才是我想要的，我最重要的……我不能再失去这里，我承受不起……我承受不起……

可是……

娜莎：……我明白。你就是这样的工作狂。

永远放不下自己的职责，保护这座城市也保护着我，默默承受一切痛苦。我就是被这样的你吸引着。

杜：娜莎……？

她微笑着，递来一杯温热醇香的汤药。

娜莎：来，家传醒神汤。神探要精神满满地上路才行。

放心去吧，我永远都在，我也……永远爱你。

*这句话如惊雷般震动杜的全部身心。他想流泪，想拥抱眼前的女人痛哭。

道歉也好，追悔也好，理性选择放手也好，这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要的仅仅是这一句话，他只求她一直在。

让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正是她心灰意冷的离开。杜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娜莎：对不起……杜……

分开吧，我已经承受不了……

*他记得那天，自己没抓到犯人，又一次耽误了晚餐，又一次加班到天明。他失控了，当着娜莎的面砸了电视，那一刻她的眼神彻底灰暗了。

永远善解人意永远包容所有的完美妻子只是臆想，真正的娜莎跟他一样，只是个普通人，也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会受伤，会害怕，会感到痛苦和寂寞。

现实没那么多快乐，共同面对需要相信彼此的爱，可他已经很久没说出口了。*

娜莎：你怎么哭了？好了，好了，我在，我一直在……

*娜莎她还好吗？安全吗？害怕吗？她的电话被人拿走了，她受伤了吗？她也在苦苦支撑着等待噩梦结束吗？

门开了，通往外面的无尽黑暗，通往杜无法面对的现实，也通往真正的她的所在。

杜发过誓，她的幸福比一切更重要。*

娜莎：去吧，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杜：嗯……我走了……

*这以后，日子又会变得很难看吧，但没什么可后悔的。杜接过醒神汤一饮而尽，俯身抱住妻子，用最大的力气。

很温暖，很柔软，很怀念的味道，真是个美梦。回去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他终于可以把该说的话说出口。*

杜：我爱你。

关上门，门后的小小世界一瞬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