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科生活

海拉：还说是奴隶呢，这根本是把我当牲口使啊！混蛋！

*图科急需打杂的从来不是一句瞎话。

海拉跟着莱特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偶尔休息一下还要被柯琳压榨，叫去帮厨或者打扫广场。*

海拉：气死我了，柯琳这个混蛋……

*海拉小声嘀咕着，却不忘四下观察。

她都在工作期间几乎把图科搜了个遍——“官方丢失的大批异方晶”？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不过……海拉看向侧前方，莱特蹲在小仓库门口打哈欠，他后腰上挂着一串钥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被锁住的小仓库，这是她最后一个调查地点。*

海拉：莱特大叔——我们是不是快把大仓库整理完了呀？

莱特：等把这些东西放到小仓库去就结束了。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

男人摆了摆手，招呼她坐下。

莱特：你一个小姑娘，这两天跟着我们肯定忙坏了吧。后面你就好好歇几天，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做的主，柯琳都不敢有意见！

海拉：不、不用，我哪有那么娇气！

那个小房间果然有鬼！海拉眼睛更加闪亮，一副真诚好孩子的模样。

海拉：以前我还在辛迪加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做过苦力换饭吃，我什么日子都过过的，不用担心我。

这几天大叔你老帮我，我也想帮你做点什么呀～

莱特：哎哟，这话说得懂事，听得人真舒心……

莱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看不出颜色的手帕，擦了擦眼角。

莱特：真是个……那个夸人嘴甜的词怎么说来着？噢对了，舔不止齿，好一个天崩地裂、洪水猛兽、偷鸡摸狗、舔不止齿的王八羔子啊！

海拉：呃……谢、谢谢夸奖……？

咚——一只饭盒落在莱特头顶。是过来送饭的米拉和小提米。

米拉：再忍忍吧，下个月我会按着他去弄本成语大全的。虽然看不看得懂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们忙了一早上了，肚子应该饿了吧？

打开饭盒，烤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提米：莱特大叔，给。海拉，这是你的……

海拉接过饭盒，拽了一下却没拽动。小提米僵硬地拽着饭盒另一端，犹豫很久，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一起放在饭盒上。

提米：还有这个，这个也是给你的……！！

是两颗异方晶。

提米：这是米拉姐姐教我做的甜品，还有……这三个月我攒钱换的异方晶，看起来是不太多，但我想应该能给你帮上点忙……

海拉：嗯？我？

提米轻轻点了点头。

提米：这次的事情，我想向你道歉。

砂盗来的那天，是你救了我，而且要是没有你在，我们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就赶走砂盗。但是沙暴来的时候，我们却没能带你一起走……现在也……

你没事真的，真的太好了呜呜呜……

小孩儿说着说着就要真哭出来了，海拉连忙接过饭盒，连带异方晶一起揣进兜里。

海拉：只是砂盗而已，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放心吧！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别一副这么惨兮兮的表情了，集市上的人可不乐意和哭丧着脸的小孩子做生意～

不过，你干了三个月就换了这么点儿东西啊？砂海物价这么可怕啊？

莱特：这异方晶可贵着呢！小子，想赚大钱还得再加把劲儿啊！

米拉：如果想快快长高的话，那就更要按时好好吃饭啦。你们二位也是，别光顾着忙了，好好休息吧。

*米拉和小提米没有再多打扰，聊过几句之后就道别离开了。

火速解决完午饭，海拉自告奋勇先去打扫小仓库。她以“笨鸟先飞”、“小孩儿打扫更快”之类乱七八糟的理由，哄骗着莱特打开了仓库的门锁——

灰尘飞扬，里面没有海拉想象中的炫酷宝库，只是些陈旧的家具，还有曾经图科人搬着打算跑路的那个大箱子。*

海拉：嗯？那个箱子怎么有点眼熟……？

莱特：哦，那个啊，那不就是我们从砂盗那儿顺来的那个嘛！

果然！异方晶就在这里！

海拉：那么大一个箱子，里面估计藏了不少宝贝吧？

就靠这儿的物价，别说一整箱了，那里头哪怕有一半是异方晶，都够把你们一起送进狄斯城啦～

莱特：欸，你别说，这次我们运气是真不错！

这箱子竟然还真装着好东西，虽然就一小包，看起来才占箱子的十分之一不到，但那也是实实在在有啊！

图科老人孩子是多了点，不过只要这种运气再来个几回，下趟沙暴可就一点都不用愁了。而我这个人，一向是图科最走运的那一个！

莱特得意地发出一串灵活的弹舌音。在一阵笑之后，脸上的笑意却有所收敛。他看向海拉，眼神复杂。

莱特：但不管我们是个啥情况，都确实不该把你一个小姑娘牵扯进来。

小提米都说了，你是帮过我们的大恩人，更何况你才这么一丁点大……瞧瞧，我这么大一个人，还没一个孩子想得明白，真丢人！

海拉：不是吧，莱特大叔，咱俩都这么熟了——你也要给我玩鞠躬道歉那一套吗？

莱特：和熟不熟没关系，这是应该的！你救了图科人的命，而且还把那群混球砂盗揍得有头有脸的，我怎么都该好好谢谢你！

满口错用成语的中年男人掏了掏口袋，掏出一块儿纸包的点心放在她膝盖上。

莱特：但……哎，沙暴来得越来越频繁，物资也越来越贵。说到底是因为我这个图科的警长不够格，否则柯琳也不用出去到处找异方晶，也不会把你牵连进来了。

小姑娘，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但柯琳是个好孩子，她很厉害……只是被我们的弱小连累了而已。

海拉：……弱小……

*辛迪加姑娘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点心。

米拉送来的盒饭总是盛得几乎冒尖，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特地为她编了一顶遮阳的草帽，而玛姬，她一天至少三次、带着冰凉凉的饮料若无其事“路过”仓库。

至于柯琳……她偶尔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工作地点，让蜥蜴警长吓她一跳，恐吓一番后再留下点零食离开。

风从背后吹来，扬起海拉的头发，在她因为燥热而黏腻的后颈带来一阵凉意。*

海拉：……那家伙可不弱，她就是个大骗子。

我海拉坦坦荡荡拿真心信她，但她就是骗了我，利用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不原谅。

莱特：哈哈，这家伙一向是十句话只有半句沾点真，全镇也就我能看出是哪半句！我感觉得到，柯琳她是真的蛮喜欢你的——

海拉：啊够了！！没听说过大家最讨厌洗白吗，不许再说了！

一阵更为急切的风砸在少女背上，将她推搡得向前踉跄了半步。

海拉：哎呦！这风怎么越刮越大，简直和前几天——

*她回过头，抱怨的词儿全堵在了嗓子里。

地平线那端，一团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暴风团如同海潮一般，汹涌而来。*

莱特：糟了，是沙暴！

一把扔下盒饭，中年男人拉着少女奔跑起来。

莱特：走！去广场！和其他人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