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

无患子：虽然早有预料……但居士是不是有些……过于信任我了？我应当有说过，药非万能，若是再三抽干元气，便是神仙也难救你……

无患子本来就不高昂的情绪因为目前的情况而变得更低沉了，这应当不是你的错觉。你听着她几乎融入叹息的尾音，连忙抢过话头。

选项：这是最后一次了

局长：我保证。玉骨所说的法宝已经集齐，紫藤馆应该不会再大门紧闭了……我马上就可以进去，结束这场庙会。

所以……

无患子：所以让我用这最后一次治疗，既为居士修整，也为居士壮行？看来你十分确定，紫藤馆里就有一切的解法？

东洲少女叹了口气，按照惯例扶你坐在了墙边，动作似乎比之前略微粗暴了一些。你努力抑制着伸手揉额头的欲望，抬头看着态度并不积极的她。

局长：玉骨的话里有多少真多少假，我确实不确定。但紫藤馆是这场庙会的核心是可以肯定的，我曾经进去过……一切的关键就在里面。

无患子：我是想问居士，即便进了紫藤馆，你确定你能撑到“解决一切”吗？初见时我便知晓，你本就有些心神失养、气血两虚……

便是外围打探时有我照看，也只能帮你勉力支撑，于大局并无太多助益。真要进了那馆里……你又能撑上多久？可能战斗？

*无患子的话总是和她的手一样冰冷，一针见血，又四两拨千斤。虽然难免过于消极丧气，但指出的问题却切实存在。你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就在你努力搅动快要化成凝结的麦片粥的思维，想从中摘取出一些足以说服无患子的语句时，她忽然无奈地弯了弯唇。*

局长：……无患子？

无患子：居士还是歇上一歇吧，不必再想法子说服我了。反正我再是反对，你也不会放弃，不是吗？

局长：确实……毕竟除了这条路，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无患子：罢了，我早知道居士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事到如今再要裹缠不清，拦你前路，多少也有些马后炮的意味了。

你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退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盯着她，却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小心打开后，露出了一颗圆滚滚散发草药气息的药丸。

局长：这是……？

无患子：陪居士在这街上东奔西走，多次看诊，我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关于这“元气”一物，也算是有些了解。它在驱动着什么，支撑着什么，改变着什么……

又是如何轮转调合，融会贯通。知晓了这些，要让你不受元气不足之累，便不需再像之前那样行无中生有之事，只需用药护住你的脏腑便可。

局长：你是说……只要吃了这个，就不用再担心元气不够了吗？！

无患子：至少短时间内……是。

*你从未想到这个东洲的小神医能帮你做到这一步，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看着她，直到无患子慎重点头，才小心伸手，接过药放入口中。

只是一瞬间，元气消耗过度带来的倦意就被冲散了，思维重新变得清晰。虽然不明白原理，但你二话不说吞下的这颗药确实有用。*

局长：好神奇……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东洲医术真的好神奇……不，这应该是无患子的医术高明？简直是神医……

*哪怕只是一时，能解决这个问题也让你惊喜不已，如获至宝，一迭声地夸奖着无患子。就连原本有些拿不准的紫藤馆一行，都显得前途开阔起来。

可面对你的赞扬，无患子却并没露出分毫喜色。她微微摇了摇头，更深的沉郁浮上青黄双眼。*

无患子：神医啊……如果真有神药，真是神医，能救一切人就好了。可惜这药不过抵一时之用，也只能解你一时之忧。

局长：已经够了！总不能指望你帮忙解决一切吧？是我想救被困这里的人，解决这个困人的庙会……就算途中药效断了，也应该是我来考虑怎么办。

无患子：“解决”吗……和“痊愈”一样，听起来都很模糊啊。我确实做不到。

你一时间没能理解她的意思，但东洲少女似乎也没打算让你听懂。她只是抬头望着远处那座大门紧闭的华丽屋舍，像是严阵以待，又像是早已放弃。

无患子：治了一个，还会有另一个。旧伤好了，也还会有新伤……像你这样几番救治却都是无用功的病人，实际上才是常态。区区医者，总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所以我才想劝你，执着无益。但我也明白，即便杯水车薪，螳臂当车，在没有撞上南墙前，人总是不会轻易回头的。

局长：……

你听不懂她话中的东洲俗语和比喻，但你能看到她紧抿的双唇和紧握的双拳——她像是在对抗什么，只存在于她心里的东西。片刻，她才又重新抬头。

无患子：居士。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进了那紫藤馆之后，我即便想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甚至不只是我……就算是你，也许进了门后也改变不了什么，有药，有法宝，有一腔善心热血，也或许只是徒劳。但你还是要去的，是吗？

你没有别的选择，哪怕看出她话中有话，却也不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停下来详细询问。

选项：点头承认

无患子：……是吗。那我只能祝你……福缘深厚，得偿所愿了。

她轻轻抿了抿唇，静静凝视着你，仿佛透过你在看着很远的地方。随后她背起行装，只是默不作声地伴着你，走向那座透出灯火光芒的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