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医

局长：唔呃……

*景色变得昏花，黑暗伴着浓烈的花香从四面八方涌来，蚕食视野，深入肺腑，吸收血气。膝盖发软，你仅剩的意识只够扭转体态，尽可能避免磕到头。

但你并没有像自己预料的那样，狼狈摔倒在这条可疑的妖怪街上。一只隔着衣料尚且能感知到冰凉的手抵住了你的背，轻巧打消了你的颓势。*

？？？：是那天……功德……太过贪心……徒劳……好在……

似乎被扶着靠在了什么上。零散的话语自上方飘落，你无力分辨内容，更不知道被喂进口中的热流究竟是什么。只是吞没一切的黑沉仿佛变温和了些。

局长：……！我这是……体力耗尽晕过去了？果然这条街有古怪……

意识猛然回笼，你触电般睁开双眼。经验让你第一时间确认了四肢的自由和大脑的清醒程度，确定没有问题后，你这才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药才入腹，针还未拔，居士，为你身体着想，你还是凝神静气，且稍等一会儿为好。

局长：你是……之前在街上提醒我的人？是你从那些“妖怪”手里救了我吗？

无声从阴影里走出的少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还是那副沉静到有些诡谲的模样，澄澄双眼自厚重刘海下觑着你，手上还拈着几根细针。

？？？：是我，你可以叫我无患子。但……我只是个四处云游，以求救人性命，攒得功德的东洲游医罢了，斩不了妖，也除不了魔。

局长：可是你当时明明说什么“莫要长留”……难道不是发现了这里的问题所在吗？

无患子：我只是见你黑云罩顶，有气血不足之兆，才想着提点一句，或许能攒些功德。如果居士在那时及时回转，事情还没有这么麻烦。

可如今，你已经见了不该见的东西，做了不该做的事，元气已散……故而我才费了些许手脚，用九九八十一种药熬的药汤，加以金针刺穴，把你拉了回来。

幸而这多少也算个教训。居士，现今你也知道，你的身体消受不起此间种种，再是挣扎也是无用功了吧。还是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虽然对她的话似懂非懂，但你张合一下还扎着针的手掌，发现体力的确回来了。被她喂下的药汤成分不明，但你仿佛还能感觉到它在腹中泵送热意。

……这就是神秘的东洲力量吗？你一时有些肃然起敬。面前言之凿凿的少女多少带些怪奇，但她真正帮扶了你一次，应该不是觊觎你“元气”的妖怪之流。

既然如此，那……你决定赌上一把。*

选项：我也想走，但我还有事要做

局长：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很多人被卷进了这场全是妖怪的庙会。有我的同伴，也有无辜的狄斯人……“故事”之外的他们的肉体，也都在不断衰弱。

也许这就是因为你说的“气血”“元气”在被吸收吧，被妖怪，被紫藤。再这样下去……

无患子：原来如此，可这庙会诡谲难测，就凭居士你这样的身体……要如何解决呢？不出几刻钟，怕是又要倒下。

她偏色琥珀般的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你，瞳光和口气一样淡然平稳。面对这更偏向泼冷水的精准询问，你深吸了一口气。

局长：是啊，确实撑不到。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请你定期帮我恢复一下那个“元气”和“气血”？

无患子：请我……只是帮你恢复元气吗？

局长：是的。你不是已经救了我一次吗？我想，只要有恢复的手段，我就可以探查更多的地方，找到解决庙会的线索……哪怕倒下也可以，只要能再爬起来。

无患子：人的“元气”可不是喝完后再倒入，就能恢复如初的药汤。反复施救不仅效果不佳，也不能做到无痛无害……这是个费时费力也不讨好的笨办法。

局长：“笨办法”也可以。只要有效……只要你愿意帮我。抱歉，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我有必须要救的人，必须要做的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没有躲开东洲少女的打量，坚定而真挚地和她对视着。过了一会儿，无患子率先垂下了视线。

无患子：……该说是无知者无畏吗……罢了，即便是这样顽固不化的蛮勇者，能救下来也多少算是一件功德吧。

无患子喃喃着，弯下腰开始收拾行装。你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的举动，却发现她收整完毕后所做的，只是背着包袱小小往自己身边迈了一步，站定。

局长：这算是答应了吗？你是……要跟着我？

无患子：自然。不懂自珍的病人需得要看紧，送上门来的功德也不能放走……何况跟着你走，应当有很多人可救，有许多功德可攒吧。

你心里松了松，这下不用担心“元气”的限制了。你重振精神，迈开步子，身后有饰品清脆的碰撞声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你不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