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

失去了拉玛这个对手，夏音的游戏结束了，只能再抓一款蛋糕补补消耗的大脑能量，边吃边打量卸下伪装的“院长”，努力回想了一番。

夏音：呱唧呱唧……她就是艾瑟默尔？不错，我有点喜欢她了。

原来也是个cosplay变装爱好者。

*拉玛瞪了夏音一眼。另三个孩子看着拉玛，又看看艾瑟默尔，一时没有动作。

反倒是艾瑟默尔一脸轻松。*

艾瑟默尔：辛苦各位科学家过来一趟，为了感谢你们莅临指导，我代表研讨会主办方给大家准备了礼物。

夏音同学来得突然，我只能加急采购，要是这礼物偏离你的口味……还请原谅。

说着，她款款走下台，一旁的桌上不知何时堆了几个盒子。她从中拿出了最花哨的一个，晃了晃，夏音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夏音：高O？！

*天才女子高中生飞扑过去，一看，哇！限量款！夏音粉色辫子都翘上天了，抱着又亲又跳，冲出门迫不及待要开箱捣鼓。

艾瑟默尔微笑目送她退场，然后，她的目光一转，另外几个小孩明显绷紧了身子。*

艾瑟默尔：还有监测环带的各位，我记得你们说过，“珍稀收藏”“高保密”“非公开”……说的是这个吗？

艾瑟默尔转身拿起黑箱，恩妮亚眼疾手快扑了上去立刻把箱子抱走。而后一本正经地转身，清清嗓子。

恩妮亚：嗯咳咳！好了，院长跟拉玛、还有这位局长好像想单独说说话，我们就不要妨碍了。大家跟我来！

院长就这么送走了几个小孩，就这么看着，目送他们出门，似不经意间，来到你身边。

艾瑟默尔：夏音同学一到环研院就担任首席，那时的我还只是黑环监测站的普通研究者，实验方向不同，也没什么成果。当时炙手可热的天才应该对我完全没印象吧。

可惜造化弄人，环武器技术遭人泄密后，质疑声四起，她的禁闭者身份再次被搬上台面，在院内倍受攻击，最后被安上所有罪名，落得个决裂叛逃的收场。

她垂下目光，有些伤感。

艾瑟默尔：那之后几年很难熬吧，听说连家都回不了。还好MBCC找到了她，为她洗脱罪名。你们两人刚刚的配合也让人印象深刻。

曾经独来独往的天才少女总算找到能互相信任的同伴，我很高兴她能在你身边找到归宿。

局长：归宿什么的……我们就是一起拍动画的宅友，没你说的这么厉害。

艾瑟默尔：要是拉玛也能相信大人就好了。明明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虽然不是禁闭者，没有异能强化脑力，却还能凭自己的努力爬到这个位置，担起整个监测环带。

她可是夏音之后接任“首席”的人，是能跟那个传奇怪物一较高下的“凡人天才”。

她说着，笑着看向拉玛，可惜这份“赞赏”没得到友好回应。

拉玛：我算看明白了，就算保安渎职，研讨会和监控也都有人看着。但你故意放他们/她们进来。

艾瑟默尔：因为MBCC也是狂厄作战的专家，有我们最缺少的一线实战经验。以前因为各种理由很难达成合作，现在我可好不容易抓住“合适的机会”，不试试吗？

拉玛：啧，不需要。

艾瑟默尔：不需要？真的？

艾瑟默尔的笑容悠悠褪去。

艾瑟默尔：那64PA8到64PC7，8X38系列阻碍你要自己排查？再新增多少次封闭测试？成本预估？

原定的EDGE汇报我已经帮你扛过两次了，这一次你又要申请延期多久？自己去说？

拉玛：………………

拉玛的沉默重新为院长点亮笑容。

艾瑟默尔：这就对了。来准备一套简易测试环境吧，刚好我也把数据带来了。

局长，我想请你帮个忙，看看这段异变数据还原。这场意外发生在第三黑环场域，它的性质……有些独特。

我知道你跟黑环打过不少交道，了解它们，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可以的话，也欢迎下场给我们的系统找找茬。

拉玛：等等！那是内部信息，是不能对外公开的保密内容！就算是MBCC也不行——

艾瑟默尔：你不是说，枷锁的狂厄波动会出现无法复现的偶发混沌态，跟它们很接近，那不正好？作为触发器，进一步模拟敌人的攻击吧，你知道自己卡在哪儿。

她的语气变了些。

艾瑟默尔：还有……“科研不该被政治干扰”，“没法在真实战场维持稳定的技术不能被信任”——这都是你说过的话。

拉玛：……切。

这俩一来一回，信息量大得你无暇他顾，直到院长看向你，你才想起她刚刚是在问你问题来着。

选项：来吧，我很乐意

这回答让院长很满意。

艾瑟默尔：谢谢，跟局长交流真是舒心愉快。那就拜托了。

*她关了灯，手中悬浮的立方体闪烁起来，随即，一些恍若细线的物质舒展，快速晃过整个房间，黑暗自此变了色。

——它成了一个错乱的空间，不断分割，不断重叠，竟成了光线的牢笼，让人无法辨认理解。被扰乱的到底是空间本身，还是尝试识别空间的你的意识？

不，至少还有一样东西能锚定。空间中悬浮着几个端点，显而易见，是EDGE的风格，浅浅蓝光萦绕，共同维系这片混沌。*

选项：……这是……？

拉玛：是一次意外现场的还原，我扫描保存了当时所有数据，为持续进行推演验证。

你不是一直在打探第三黑环的情况吗？这，就是冰山一角。

说着，影像突然出现噪点，扰动处留下漆黑一片，向端点蔓延，然后——警报骤然爆发！

*终于平息了。

影像似乎还能采集你的动作与狂厄特征，返回记录重新模拟结果，你没费太大力，也可能是系统做了辅助倾斜。总之，结束了。*

局长：虽然还搞不清楚情况，但……这感觉跟狂厄有些接近，枷锁好像比我更能识别它，能捕捉到那几个异变点。

我只是凭直觉跟随罢了，只靠我没法梳理这种感受。环研院的科学家们也许能做到，要试试吗？

拉玛：………………

*面对你真诚的邀请，拉玛没觉得开心，她看上去更沮丧了。

而她的低落显然给院长带去笑容。*

艾瑟默尔：看来你的理论确实还藏了一些漏洞，不太容易被发现。现在你要怎么做？

首席科学家还要把时间浪费在自我辩护上吗，为了维护你的理论，还是为了……维护天才的骄傲？

拉玛：……用不着你多说，我这就回去。

刚刚的数据很珍贵，我会分析透彻的，然后，改进方案马上就交。

金发小个子哒哒哒快步走开，路过你时，艾瑟默尔那可恨的声音又从身后追来。

艾瑟默尔：感谢呢？

冰冷，俯视，毫不遮掩话里话外嘲讽的笑意，硬生生拽住女孩离开的脚步。

艾瑟默尔：这里有人“协助进行实验”“排查方案漏洞”，以后“还可能提供关键支持”。对这样的人该拿出什么态度，要我给你做示范吗？还是说……

你想一个人继续卡在瓶颈期，再多浪费几个月？

拉玛停在你身侧，停了好久，极其生硬地扭过头，开口，一字一顿，近乎屈辱。

拉玛：谢谢 你的 帮助，米诺斯 危机 管理局局长，（玩家姓名）先生/小姐！

*啪！门被狠狠摔上，余震未消，你们都听到脚步声一溜烟地远去，乱得像逃窜的鹿。

你还没来得及笑呢，黑暗中，艾瑟默尔先绷不住了。她倚在桌边，双手抱胸肩头微颤，黑环研究院院长就这么在你面前轻笑出声。*

艾瑟默尔：呵呵呵呵……

局长：………………

选项：我是你溜小孩的教具吗？

艾瑟默尔：抱歉，让你见笑了。感谢配合，局长，你给了拉玛很重要的启发。

*她笑着抹了抹眼角，又一晃手，一张椅子自动移来请你入座，另一头她也坐下，随手拿出终端，浏览文件，还夹杂着听几条语音留言，不外乎是些资金、项目、攀关系等等。

艾瑟默尔处理得很快，就像扫过一地垃圾，而且，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有你这外人在现场，不介意被你这样观看着。

一套流程下来，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散去，面具重新遮蔽刚刚片刻的松弛，现在你看出来了——面前的人的的确确是黑环研究院院长。*

艾瑟默尔：现在孩子们的游戏结束了，来进行大人间的谈话吧。

你来找我，是为推动你在EDGE会议上的提案，希望排除那些拦着你镇压BR-003的障碍，对吧。

选项：……没错

局长：这一趟我已经完全明白了。黑环研究院死保BR-003，的确是为了重要实验场，你们有很多项目跟它息息相关。

而这每一个项目背后都关联巨额研究经费，它们把环研院抬高到如今的地位。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

选项：揭露EDGE-07的真实动机

局长：这才是EDGE-07看重的事。作为黑环研究院在EDGE的代表，嘴上说着科学理性，实际统统拿来当工具，所有论证都只是为了利益。

你们本可以继续这么骗下去，可惜——

选项：指出漏洞

局长：你们的安全系统并不能保护黑环，它稳定性不足，不能排除所有风险，刚刚的“异常影像”就是证明。你也清楚这一点，就算攥着十个天才也没用，那孩子早陷入瓶颈了。

选项：最终施压

局长：说到底，你根本没底气反对我的提案，第三黑环的风险比你们上报的更大，它必须被镇压。下次会议这一切都会成为论据，由我呈给EDGE。

不想走到那一步的话，就放下你那些坚持，同意我的提案。这样——

艾瑟默尔：可以，我同意。

局长：我们还有其他讨论空间，比如——

………………

选项：你刚刚说什么？

艾瑟默尔：我同意你的黑环提案，并尽全力提供支持。

EDGE看重“科学”“理性”，那在下一次表决会前，我将准备足够的论据支持你辩论，还会设法排除最为妨碍你的家伙。

怎么样？

局长：……

选项：你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突然转变

局长：支持我带不来切实的好处，无法弥补失去黑环的损失。我还不至于那么天真，相信你们能不看利害做选择。

艾瑟默尔：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局长：逻辑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何况——

你看着她。

局长：不用跟我做表态，在真正关键的时候，EDGE会议上，07是什么态度、投什么票，我一清二楚。那个人代表环研院的利益，更代表你的利益，不是吗？

院 长？

她没有正面回答，看着你像看叛逆的学生。

艾瑟默尔：你潜入学院果然是奔着它来的，想打探这个数字背后的身份？胆子真大，敢踩他们的红线。

所以你怀疑是谁？要我告诉你答案吗？

选项：说吧

局长：都到这一步了，我们没有必要相互逗弄。

旁白：她看着你，慢慢的，吐出一个名字。

选项：是你

艾瑟默尔：呵呵……我喜欢这个回答，接近正确，还差一点。

再给点时间，我就会成为EDGE-07。只要你我合作，把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拉下来。

艾瑟默尔：拉玛·赫兹菲尔德。

局长：是她——？！

你没压住自己的惊诧，艾瑟默尔就这么欣赏着你的反应。

艾瑟默尔：我们的天才首席科学家一贯骄傲又强势，她的科学论证强而有力，总能给各势力的私心提供理论掩护，再加上她对BR-003监测环带有很高的话语权……

没错，我只是环带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是EDGE为了掩盖07真实身份而设的幌子，为她处理“杂务”。研究院所有决策都以她为中心，我不过是天才的保姆。

——当然，那是在她研究推进顺利的好日子。想扳倒EDGE-07，得趁她难得受挫的时候，趁现在。

……受挫？对了，那女孩确实很焦虑、敏感、执着，还很容易低落，这都是瓶颈期的表现，也都被面前的女人尽收眼底。

艾瑟默尔锁定了猎物。

艾瑟默尔：战争期间，BR-005新型黑环带来的扰动过大，第三黑环被迫使用、被迫曝光也严重破坏了她原本稳定的实验环境，到现在还频繁遭到不明袭击。

只要我呈上刚刚展示的“意外情况”，就能以它为理由给你这个狂厄专家派发特殊安全许可，让你登上第三黑环监测环带，介入安全检查。

到时你想找数据论证她理论的不可靠，那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夏音完全可以帮你整理论据，支持你说服EDGE。不想要吗？

现在，捕猎者的眼睛又看向你。

艾瑟默尔：据我所知，EDGE八个席位中明确支持你的只有新进的08。而她也倍受忌惮，身有桎梏，你俩走得太近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为了彼此，别轻易使用。

除此之外，你在上面不会有更多帮手，而我——能给你最有力的支撑，助你从“理性”出发辩倒EDGE-07，必要的时候还能让她直接从会议上消失。

这么一来，挡在你和黑环之间的障碍就一扫而空，BR-003将任凭你处置。

*她说完了，停下来，等你回答。

平心而论，她太会推销了，都是你需要的。除掉07——明确的道路，看得见成功的可能。

……可当这个数字第一次跟一个那么具体的人重叠，你突然感到有些异样。

再看向院长，想起她不久前来回逗女孩的模样，想起那时的笑容，一切竟像她早先的“伪装”般不真实。现在留下的只有冰冷的盘算——你好像看到一道巨大的裂痕，背后发凉。*

局长：……谈合作，就先真诚点，告诉我。

选项：你对她全都是算计？

艾瑟默尔：呵呵，不然呢？

选项：这么做，你图什么？

艾瑟默尔：呵呵……我还以为都亲自来了一趟，你该看得够明白了。

艾瑟默尔：到我们这层次，科学就是权力，天才能无视出身，跨越阶级。这是最后的好时代，寒门也能爬到高位，我就是这样一路走来。

只不过，遇到他们，就到顶了。

不像那些孩子，我不是真理的宠儿，没法跟真正的天才对抗，没法再精进研究，像她一样左右世界。

但只要放下执着，移开目光，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就像现在……我看到了你。

说着，艾瑟默尔抬起眼，看向你，笑着伸出了手，赤裸呈上她的野心。

艾瑟默尔：我们面前横着同一个障碍，一起扫除她吧，你我携手就能成功。到那时—— 你拿你的黑环，我得我的席位，两全其美，如何？

（玩家姓名）局长先生/小姐。

（……）

Pixel*：成果斐然？嗯……也不是说不对啦。

毕竟他们在窃取别人成果，清洗数据这些事上，倒是颇有建树。

就算根里烂透，还是会有一群忠心耿耿的鹰犬。嘿嘿，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唉，算了。为了生意味着良心吹了这么久联合大学，现在单也接到了，本小姐也懒得装了~

科学？真理？人文关怀？不不不，我们的象牙塔不谈这些。

真正的学术圈，是钱，是权，是谁能把谁写进致谢又踢出作者栏。

是你死我活地往上爬啊。